“你有事?”
“你有事?”
陈烁想了想,说:“妈,我跟林小满又在一起了。”
母亲的脸色没变,但手里的刀放下了。
“你想好了?”
“想好了。”
母亲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儿子,”她说,“妈不反对。林小满那孩子,妈见过,挺好的。但是……”
她顿了顿。
“但是什么?”
“但是你们中间隔了二十一年。”母亲说,“这二十一年,她过的什么日子,你不知道。你过的什么日子,她也不知道。你们得重新认识。”
陈烁点点头。
“我知道。”
母亲看着他,眼神里有很多话,但最后只说了一句。
“那你们好好的。”
陈烁笑了。
“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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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父母家出来,陈烁开车去了林小满家。
路上他给老周打了个电话,说了林鹿鸣的事。老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行啊陈烁,你丫藏得够深的。”
陈烁说:“我也是刚知道。”
老周说:“那以后怎么办?你们结婚?”
陈烁想了想,说:“还没想那么远。先把日子过好再说。”
老周说:“行,有需要帮忙的说话。”
挂了电话,陈烁把车停在路边,看着外面的街道发呆。
阳光很好,照在路边的法国梧桐上,叶子已经黄了,风一吹,哗啦啦往下掉。有几个小孩踩着落叶跑过去,笑得很开心。
他想起林小满说的话:重新认识。
是的,他们需要重新认识。
二十一年前的那两个人,已经不在了。现在坐在一起的,是两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有过各自的经历,有过各自的伤痛,有过各自的等待。
他们得重新认识彼此。
就像认识一个新的人。
他发动车子,继续往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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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满在家,正在包饺子。
陈烁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低着头,认真地捏着饺子边。林鹿鸣在旁边帮忙,擀皮儿擀得飞快。看到陈烁进来,林鹿鸣抬头笑了笑。
“陈老师来了?正好,一会儿吃饺子。”
陈烁换了鞋,走过去,在餐桌边坐下。
“我也来帮忙?”
林小满看了他一眼,把擀面杖递给林鹿鸣:“你教他。”
林鹿鸣笑着站起来,把位置让给陈烁,自己拿了张饺子皮,一边示范一边说:“先放馅,别太多,然后这样一捏,再这样一捏,就好了。”
陈烁笨手笨脚地试了一个,捏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的,站都站不稳。
林鹿鸣笑得直不起腰。
“爸,你这包的什么呀?饺子还是包子?”
“爸,你这包的什么呀?饺子还是包子?”
陈烁愣了一下,这是林鹿鸣第一次当面叫他“爸”。
他看着林鹿鸣,林鹿鸣也在看他,眼睛里带着笑。
“再试一个。”他说。
他又试了一个,比刚才好一点,但还是很丑。
林鹿鸣拍拍他肩膀:“没事,慢慢练。我妈当年刚开始包的时候,比你还丑。”
林小满在旁边瞪了她一眼:“别瞎说。”
林鹿鸣吐吐舌头,继续擀皮儿。
陈烁看着她们俩,心里忽然很暖。
这就是家的感觉吧。
有人陪你包饺子,有人嫌你包得丑,有人瞪着眼睛假装生气。
二十一年了,他终于有了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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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饺子,天已经黑了。
林鹿鸣回房间写作业,客厅里又只剩下陈烁和林小满两个人。
他们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放的什么节目,谁都没认真看。电视里的声音嗡嗡的,像是背景音乐,把沉默填满。
过了一会儿,林小满开口了。
“陈烁。”
“嗯?”
“你想过以后吗?”
陈烁想了想,说:“想过。”
“什么样?”
他看着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挂在对面楼的楼顶。
“开好那家店,”他说,“每天弹弹吉他,写写歌。有空了,带你和鹿鸣出去转转。过年过节,去我妈那儿吃顿饭,去老周那儿喝点酒。”
他转过头,看着她。
“就这些。”
林小满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就这些?”
“嗯。”他说,“够了。”
林小满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
“是够了。”
她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电视里的声音还在嗡嗡地响着,窗外偶尔有车经过,轮胎碾过路面,发出沙沙的声音。月亮慢慢升高,照在阳台上那几盆绿萝上。
陈烁低下头,看了看她。
她睡着了。呼吸很轻,很均匀,一起一伏的。
他想起那盘磁带里的呼吸声。九十分钟,她录了九十分钟,让他听见她还活着。
现在她就在他身边,呼吸着,活着。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
“小满,”他说,“我回来了。”
她没有回答,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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