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烁看着画面里的自己，愣住了。

那是二十一年前的他。

那么年轻，那么瘦，头发那么黑。他低着头调琴，偶尔抬头看看台下，眼神里有紧张，也有期待。

镜头又晃了一下，对准了台下的观众。

黑压压的人头，看不太清谁是谁。但镜头慢慢地移动，最后停在一个人身上。

是一个女孩。

穿着白裙子，扎着马尾，站在人群里，正往台上看。

林小满。

陈烁转头看了林小满一眼，她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画面里的她，那么年轻，那么好看，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

镜头在她身上停了很久。

然后画面又回到台上。

演出开始了。

他们弹的是那首还没写完的歌，他写的，叫《老吉他和旧单车》。那时候还没名字，只是一个旋律，几句歌词。

他弹得很投入，闭着眼睛，摇头晃脑。老周在旁边打鼓，打得满头大汗。王建国弹贝斯，一脸严肃。

台下的人在跟着节奏晃动。

林小满站在人群里，轻轻地跟着哼。

陈烁看着她，忽然想起那天的阳光。

很暖，很亮，照在所有人身上。

那时候他们都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

画面继续播放。

一曲终了，台下响起掌声。

一曲终了，台下响起掌声。

他站起来，鞠躬，笑着看向台下。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看着某个方向。

镜头顺着他的目光移动，又停在了林小满身上。

她在笑，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然后画面突然黑了。

陈烁愣了一下，以为带子断了。但画面又亮起来，变成了另一个场景。

是后台。

镜头晃得厉害，像是有人拿着摄像机在跑。然后画面稳定下来，对准了一个人。

是王建国。

他站在后台，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他四下看了看，然后弯下腰，靠近一把吉他。

那把吉他很眼熟。

是陈烁的那把老红棉。

王建国的手动了一下。

琴弦断了。

他站起来，左右看了看，然后转身跑了。

画面又黑了。

再亮起来的时候，是另一个角度。

镜头对着走廊，空荡荡的。过了一会儿，有个人影跑过来，是周晓晓。她跑得很急，喘着气，手里拿着一盘磁带。她跑到走廊尽头，忽然停住了，看着某个方向。

镜头转向那个方向。

林小满站在那儿，靠着墙，脸色苍白。

周晓晓愣住了，林小满也愣住了。

两个人就那么看着对方。

然后林小满转身走了。

周晓晓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然后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磁带。

画面黑了。

录像带放完了。

陈烁和林小满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林小满开口了。

“原来她看到了。”

陈烁点点头。

“她看到王建国剪你的琴弦，也看到我了。”林小满说，“她什么都没说。”

陈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她也是没办法。”

林小满看着他，问：“你不怪她？”

陈烁摇摇头。

“不怪。”

林小满靠在他肩膀上。

“我也不怪。”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一切都清楚了。

那天晚上的事，终于拼完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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