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晓发来一段视频。

是她和男朋友在伦敦拍的。两个人站在公寓的阳台上，背后是伦敦的天际线。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橘红色，几朵云飘着，镶着金边。伦敦眼的轮廓在夕阳中格外清晰，像个巨大的轮子，缓缓转动着。

“陈烁哥，小满姐，老周哥，演唱会加油！我们在这边给你们加油！”

她的声音很大，有点激动。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也不管，就那么笑着喊。

迈克在旁边用生硬的中文说：“加油！我看！视频！”

周晓晓笑着说：“等我们结婚的时候，你们也要来哦！”

视频很短，只有几十秒。

但陈烁看了好几遍。

第一遍，他看周晓晓的脸。她瘦了，但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笑起来的样子，和十五岁时一模一样。

第二遍，他看迈克。这个英国男人，站在周晓晓旁边，一直握着她的手。他中文说得不好，但眼神很真诚。

第三遍，他看背后的伦敦眼。巨大的摩天轮在夕阳中转动，像时光的轮子，一圈一圈，把过去转成现在。

林小满在旁边看着，也笑了。

“她真幸福。”

陈烁点点头。

“嗯。”

林小满看着他。

“你什么感觉？”

陈烁想了想，说：“高兴。”

林小满问：“就高兴？”

陈烁说：“嗯，就高兴。”

林小满笑了。

“我也是。”

那天晚上，陈烁给周晓晓回了一条消息。

“收到。等你们回来。”

很快就回了。

“好。等我。”

陈烁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他想起周晓晓十五岁的样子。扎着两根小辫，总是低着头，说话声音小小的。她来车库找老周的时候，看到他在弹吉他，就会站在门口，安安静静地听，从来不打扰。

有一次他弹完一首，回头看到她，她脸一下子红了，转身就跑。

那时候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后来他知道了。

她喜欢他。

喜欢了二十一年。

现在，她终于找到自己的幸福了。

陈烁看着窗外的月亮，想：这样挺好。

真的挺好。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周晓晓发来的。

还是周晓晓发来的。

“陈烁哥，我还想跟你说句话。”

陈烁愣了一下，回：“你说。”

“谢谢你当年没有讨厌我。”

陈烁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那些年。想起周晓晓偷偷看他的眼神，想起她躲闪的样子，想起她为他做的那些事。

他从来没有讨厌过她。

从来没有。

他回：“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过了很久，那边回了一个笑脸。

“那就好。晚安。”

陈烁笑了。

“晚安，晓晓。”

他放下手机，坐在阳台上。

月亮很亮，照在那盆绿萝上。绿萝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银光，藤蔓垂下来，拖得很长。

他想起周晓晓十五岁的样子。

想起她站在车库门口，看着他弹琴的样子。

想起她转身跑掉的样子。

想起她寄来的那些信，那些照片，那些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