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中环，长和总部附近的私人会所。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包厢里只剩下李泽巨和李泽楷两兄弟。

桌上的菜没怎么动，酒倒是开了两瓶。

李泽楷靠在沙发上，领带松了，衬衫袖口挽起来，一只手转着酒杯，脸色不太好看。

李泽巨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青菜，嚼完咽下去，才开口。

“爸今天那番话，你听进去了没有？”

“听进去了。”李泽楷嘴上这么说，语气里却没多少诚意。

李泽巨放下筷子，看着他：“你那个表情，不像是听进去的样子。”

李泽楷把酒杯往桌上一搁，语气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哥，你说实话，你觉得徐云那小子配吗？”

李泽巨沉默了一下：“你小子想干嘛？”

李泽锴恨的咬牙切齿：“当年他爹什么身份，咱们李家什么身份？他们求着咱们合作的时候，姿态放得多低？”

李泽巨仔细想了想。

好像，徐云的姿态就不怎么低。

是李家觉得对方的身份摆在这里。

李泽锴还是在愤愤不平的开口道：“现在起来了，翻脸不认人。爸还亲自打电话去道歉。我长这么大，没见过爸给谁道过歉。”

李泽巨没有接这个话头。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缓。

“爸道歉，有爸的道理。”

李泽巨吐了一口气：“徐云现在手里握的东西，比我们李家所有的资产加起来都值钱。这不是我说的，是爸说的。你跟一个手里握着国家级通信标准、芯片技术、操作系统的人较劲，你觉得你赢面有多大？”

李泽楷沉默了两秒。

他不服气，但他知道李泽巨说的是事实。

“行了，不说这个。”他换了个话题，手指敲了敲桌面，“哥，你接下来什么打算？泽云置业那边踢了，东南亚那边也被鹅厂收了。咱们手里闲置的钱不少，总不能放着不动吧？”

李泽巨靠在椅背上，理了理思路。

“二三线城市的地产，还是可以做。”

李泽巨说得很慢，像是在跟自己确认：“徐云的模式我看过了，确实有潜力。商业综合体加配套住宅，以售养租，靠商圈抬地价。这种玩法在内地二三线城市，空间很大。”

顿了顿，李泽巨继续道：“但有一点——不能在金陵跟徐云对着干。金陵是他的大本营，顾宏彦给他撑腰，我们在那边没有任何胜算。”

李泽楷点头：“那去哪？”

“找本地企业合作。”

李泽巨说，“我们出钱、出港资身份、出品牌背书，他们出本土资源、出运营能力。模式照搬云江广场，但规模不要太大，一个一个来，慢慢试。先在别的省份做试点。赚了钱，再复制。”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我想自己负责这个项目。从选城市到谈合作，到项目落地，全程跟。”

李泽楷看了他一眼。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哥哥了。李泽巨一直活在父亲的光环下，所有人提起长和，只会想到李嘉诚，没人会觉得李泽巨有什么本事。他想证明自己。这个二三线城市的地产项目，就是他的机会。

“行，你做。”李泽楷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口，“但我这边，也有我的想法。”

李泽巨看着他：“什么想法？”

“大豆。”李泽楷吐出两个字。

李泽巨的眉头皱了一下：“什么大豆？”

“国际大豆期货。”李泽楷放下酒杯，语气认真了几分，“最近我一直在看盘。美国农业部的产量报告快出来了，市场预期不太乐观。如果减产，芝加哥期货交易所的大豆价格会往上走。现在建仓做多，等报告出来之后平仓，利润很可观。”

李泽巨盯着他看了两秒，脸色沉了下来。

“你又想搞期货？”

“什么叫又？”李泽楷的语气也沉了，“上次互联网泡沫是意外。我承认我亏了，但那是因为黑天鹅，谁也想不到。这次不一样。大豆是有实物支撑的，美国农业部的数据是可查的。只要减产，价格必涨。”

李泽巨放下茶杯，语气变得严肃：“泽楷，你上次亏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清楚。爸给你兜底兜了多少，你更清楚。现在你又要拿家族的钱去赌期货？你觉得爸会同意？”

“我没说要用家族的钱。”

李泽楷说：“东南亚那几年我攒了一些，加上我自己的资产，凑一笔出来做，不碰家族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