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北组办公室。

赵志远是在十几分钟前，听到白龙县已经拉响警报的。

消息是一个在电报室工作的老熟人偷偷告诉他的。

对方说得很快，说完便匆匆离开，连多停留一秒都不敢。

赵志远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

王铁柱信了。

老班长没有把他当成疯子。

这个消息像一束微弱的光，穿透了压在赵志远胸口上的黑云。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那些资料。

这些东西，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灾难正在靠近。

可在地质局里，没人愿意看。

或者说，他们看见了，却不敢承认。

因为一旦承认，就意味着有人要承担责任。

白龙县已经动了起来。

可平山呢？

那里可是住着百多万人啊。

赵志远忽然觉得，自己不能继续坐在这里。

他抓起桌上的帆布挎包，将那几份最重要的监测资料塞了进去。

然后，他站起身。

他要再去找马卫国一次。

哪怕背上处分，哪怕被撤职，只要能让平山市委相信一次，死也值得。

赵志远刚走到门口。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三名穿着制服的保卫科干事冲了进来。

赵志远脸色微变。

紧接着，马卫国背着双手，从三人身后踱了进来。

“局长。”

赵志远立即迎了上去。

“我正要去找您！白龙县已经开始疏散了，这说明白龙县的干部们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现在只要我们正式发文，平山那边还来得及……”

“你闭嘴。”马卫国大声怒斥道。

赵志远的话被硬生生截断。

“局长，我说的都是真的。现在不是追究程序的时候，平山真的很危……”

“我让你闭嘴！”

马卫国再次提高了音量。

整个办公室里的人都被震得一愣。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赵志远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个罪犯。

“谁允许你私自联系地方干部？”

赵志远咬牙：“我只是把真实情况告诉他们。”

“谁允许你散布未经证实的消息？”

“那都是通过几十遍验证的！”

“谁给你的权力，向地方下达撤离建议？”

赵志远的眼睛瞬间红了。

“我没有下达命令，我只是提醒他们！”

“提醒？”

马卫国冷笑一声。

“你知不知道，白龙县因为你的几句话，现在已经停产停工，几十万人大晚上睡在街上。你知道这会造成多大的社会影响吗？”

赵志远死死盯着他：“那如果……地震真的发生呢？”

“够了。”

“马局长，您到底在怕什么？”

赵志远指着桌上的那些报告，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