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仁也看着她。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每天一滴，混进他喝的水里。不要让任何人看见。”

随后，周怀仁又从座椅旁拿起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这是定金。明天去剧组，你是女一号。”

听见“女一号”三个字，王青莲眼底仅剩的那一点迟疑被贪婪取代。

她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她没有继续问。

或者说，她根本不敢问。

王青莲伸出手，一把将信封和玻璃瓶抓了过去，迅速塞进自己的手提包。

“老板放心。龙哥每天训练都会喝很多水。他信任我，也从来不会防着我。”

“去吧。”周怀仁闭上眼睛，不再看她。

车门被推开。高跟鞋声再次响起，很快消失在车库尽头。

直播间里骂声如潮。

“恶心的玩意！”

“别再说她被骗了，她才是下毒的那个！”

“她怎么下得去手？”

画面一转。

片场休息室。

龙大刚刚拍完一组高强度镜头走了出来。

他赤着上身，额头和下巴全是汗。右侧肋骨处还有刚撞出来的青紫，走路时，他的左腿还有一点僵硬。

可他脸上没有半丁点痛苦，反而跟身后的武术指导讨论刚才那一脚的角度。

“下午重拍一次，镜头再低一点，这样冲击力才够。”

王青莲早已等在休息室里。

看见龙大进门，她立刻露出温柔的笑容，拿起准备好的毛巾迎了上去。

“龙哥，你看你，身上全是汗。”

她替龙大擦了擦肩膀，随后自然地转过身，走向放着水壶的桌子。

从旁人的角度看，这只是一个体贴的女人在照顾爱人。

可在回溯视频的第一视角下，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无所遁形。

王青莲用身体挡住门口方向，手腕轻轻一翻。

那只没有标签的小玻璃瓶从袖口滑进掌心。

她拧开瓶盖，按照周怀仁的吩咐，将透明液体混进水中。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收起瓶子，又拿起水壶晃了晃。

等她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换回那副恰到好处的心疼。

“龙哥，补点水。”

龙大没有丝毫怀疑。

他接过水壶，仰起头，一口喝下大半。

“痛快。”

龙大抹去嘴角的水渍，将水壶放到一旁。

随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王青莲。

“对了，听说你已经进《唐山道》的剧组了？”

王青莲的眼神轻轻闪了一下。

“嗯，今天刚定下来。”

“女一号？”

“对，女一号。”

龙大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怀疑，只有发自内心的高兴。

“好事。你熬了这么多年，总算等到机会了。进了组好好拍，不懂的就问，别怕丢脸。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替你出头。”

王青莲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她看着面前毫无防备的龙大，又看了一眼已经空下去大半的水壶，嘴唇似乎动了动。

可最终，她什么都没有说。

“放心，没人欺负我。”

她低下头，绕到龙大背后，伸手替他揉捏肩膀。

“龙哥，你就别总操心我了，多顾顾自己的身体。”

这句关心，在知道真相的观众听来，只剩下令人作呕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