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薇看着满嘴法条的陆思凝，轻笑了一声站起身。

那只涂着豆沙色指甲油的修长手指，慢慢向陆思凝靠近。

然后在陆思凝紧绷得几乎有些发僵的冷白脸蛋上，轻轻掐了一把。

陆思凝呼吸一滞，身体下意识绷得更紧了，连躲都没敢躲。

“思凝啊，不愧是五院四系出来的高材生，法条背得很熟嘛。”

楼薇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成熟女人特有的慵懒，像猫爪子在人心尖上轻轻挠过。

“但你得明白一件事。”

“我们法务部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陆思凝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道。

“防范法律风险，确保公司在法律框架内安全运营。”

“错。”

楼薇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近乎戏谑的玩味。

“如果只是告诉老板什么不能做，这也不合规，那也有风险。”

“那公司花几十块钱在路边买本民法典放在老板桌上就行了，要我们干什么？”

“法务部的核心价值，当老板想把车开进没有路灯的烂泥路里时，帮他在旁边立个非机动车道合规通行的告示牌。”

“把老板想做的所有事情，包装成完全合理合法的商业行为，这才是法务部能在这个庄园立足的本钱。”

陆思凝的三观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她在法学院读了七年书，都是公平、正义与底线。

可到了楼薇这里，所有的法条仿佛都变成了一套可以随意拆卸组装的乐高积木。

怎么拼完全取决于出钱买积木的人到底想看什么图案。

楼薇踱步走回自己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

“做事要懂规则，但千万不能死脑筋。”

楼薇把玩着手里的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给小徒弟传授独门秘籍。

“我给你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有些人自己跑去大街上找小姐，一旦被堵在屋里，拘留十五天，档案上记一辈子。”

“但是有些实力雄厚的公司呢？”

楼薇抬起眼皮，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邃莫测。

“直接在编制里设一个岗位，岗位职责写得极其宽泛，比如协助高管处理日常紧急事务与随行出差。”

“就算最后搞着搞着搞到床上去，那也是职场内部自愿发生的民事交往行为。”

“就算哪天玩腻了，公司法务草拟一份合规的劳动解除协议。”

“赔偿金给足，和平分手，谁也管不上半点。”

陆思凝坐在椅子上，嘴唇微微动了动。

最终什么反驳的话也没能说出来。

只能低下头，在笔记本上默默写下了两个字。

夏沫沫在对面听得两眼放光，差点当场给楼薇鼓掌。

“薇姐威武！学到了学到了！”

“行了，别拍马屁了。”

楼薇翻开自己面前那个始终扣着的深灰色公文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