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妹笑了笑，喊过来小超：“小超，快过来，来看看姑姑给你们买糖了。”

小超一听有糖吃，立马跑过来，抱住了金妹的腿：“我要吃糖…”

金妹摸了摸他的头，又看向有珍：“看看姑姑现在像个电影明星，多漂亮。从城里回来，给奶奶带新袄子，给你们带糖，你们要记得姑姑的好。就是这糖吃了就没了，衣裳还是旧的。”

有珍看了一眼金妹，没接话。

马老太也觉得金妹这话不对味儿，赶紧打岔：“有珍呐，你这大老远回来还没吃饭呢吧？走，去灶屋，娘给你做碗面，吃完了你赶紧回去吧，满福和他娘前两天还过来了。”

有珍愣了愣，问道：“他们来干啥？”

马老太端着面盆往灶屋走，边走边道：“还能干啥？来问你咋还没回…唉，这娘儿俩没法说。走吧走吧，吃了你赶紧回去吧，俩孩子也几个月没见娘了。”

有珍跟着老太太进了灶屋，马老太往身后看了一眼，见没人，这才小声嘟囔道：“这个金妹，说话越来越没有分寸了！”

有珍知道娘说的是刚才那几句话，勉强笑了笑：“娘，二嫂也没说错，是我考虑不周，我应该给小超买身衣裳的…可你也知道，我一个月工资就那么多，这个月才涨了五块钱。这次回来七七八八花下来，也没剩多少。回去了满福肯定要问的。”

马老太舀了面开始和面，自己的闺女自己知道，也心疼：“买啥买？咋买？”

她伸头朝外看了一眼：“那可是四个孩子，你要是只给小超买，还是暖不了人家的心，随她吧，别瞎想。”

有珍没说话，看到金妹的样子，她心里也不舒服，不是她不愿意买，娘说的也是她当时考虑的。

四个孩子，虽然三个丫头不是马家的骨血，但还是得一视同仁，否则又落她话柄。

算了，以后回来尽量给他们买一些，毕竟，自己老娘跟她住一起，跟她关系搞好一些，自己娘的日子也好过一些。

马老太开始和面，抬眼看了女儿一眼：“你在县城这几个月，日子过得咋样？那家人待你还好吧？”

“挺好的，唐姐人不错，也没亏待我。”

“那就好。”马老太揉着面，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有珍，你跟娘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了别的想法？”

“啥？”有珍没明白她娘话里面的意思。

马老太看了女儿一眼，小声道：“满福他娘就怕你出去见了世面，有了外心，前两天来，话里话外的意思，你要还不回去，她就让秀娥回去。”

有珍当即红了脸：“娘，连你也不相信我？孩子都有了，我能有啥心思？我就是不想见到满福…”

马老太揉面的手停了一下：“娘知道你没别的心思，我就是想提醒你，有假了回来看看孩子，这样他们家里人也就没啥说的了。”

有珍垂着眼：“可我没想过不跟他过，虎子和娟子都在家，我咋能不管他们？我就是…一想到回去，心里就堵得慌。”

有珍很委屈，在家见不着一分钱，出去又说她有外心。

做个人怎么这么难？

马老太叹了口气，继续和面：“娘知道你委屈，当初换亲的事，确实是委屈你了。可事情走到今天，你有了两个孩子，日子再难，也得想法儿往下过。”

她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娘不是要你事事都忍着，满福他娘既然已经起了疑心，你这回回来，就别再让她抓住话头。以后得了空，多回来看看孩子，省得她总拿这事儿说嘴。”

有珍没吭声，只坐在灶前，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

火苗蹿起来，映得她的脸忽明忽暗。

过了一会儿，她像想起什么，开口道：“对了，娘，我给彩霞和彩凤也买了吃的，一会儿我留下，你帮我给他们，我就不过去了，等拜年的时候再去。”

有珍在娘家吃了饭，跟母亲马老太说了会儿话，马老太再三叮嘱她，回去好好说话，别一进门就跟人闹起来。

有珍答应着，提起东西往外走。

金妹假意挽留道：“有珍，不在家里歇一晚再走？”

“不了，二嫂，过年再回来。”

走出马家老院，有珍把围巾往脖子上拢了拢，稍一停顿，抬脚朝着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