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你添一身衣裳不过分。”满福他娘伸手指着有珍的呢子大衣：“可这衣裳一看就不便宜，你别以为我是个乡下老太婆，就好糊弄。你老实说这衣裳多少钱？谁买的？”

有珍一路上想了很多，到家婆婆会挑她的错。可她万万没想到，婆婆会因为自己这件衣裳起了疑心。

是自己太大意了，也太喜欢这件衣裳了，根本没想起来，就凭自己每月那点钱，这件衣裳不是自己能穿的起的。

如果知道这件衣裳是男人买给她的，她就是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楚。

“这衣裳是雇主的，她长胖了，穿不了。”有珍故作镇定地解释道。

“真的？”满福他娘明显不相信：“我看着这衣裳就没穿过，是新的，你想唬我？”

虎子这时站出来，朝着奶奶吼道：“我娘说是别人给的，肯定就是别人给的。”

他的眼睛都红了：“我娘刚回来，你就一直在这里说个不停，你有完没完？”

“小兔崽子，反了天了！”满福他娘没想到自己一直疼爱的孙子竟然朝自己吼，她举起手来就准备一巴掌拍过去。

有珍一下子把虎子护到了身后：“娘，我不在家，孩子是不是经常挨打？”

“你放屁！”满福他娘明显有些心虚：“你这个当娘的不在家，我给他们做饭洗衣裳，哪一样没伺候好他们？你还说我经常打他？那你以后就别出去了，在家里看着他们，我真是吃力不讨好。”

满福娘气呼呼地走出屋子，看见满福不劈柴了，父子俩一个蹲着，一个坐着，抽闷烟，忍不住骂满福他爹：“天天抽抽抽，咋不抽死你？”

“你这老婆子，又把气撒到我身上。”满福爹一脸委屈，磕掉了烟灰，拿起了斧头，劈柴！

老婆子就是不能看他闲着。

满福心里郁闷，有珍回来从进院子就没有看过他一眼，把他当空气。

更让他心里不舒服的是，有珍这次回来，打扮的跟城里人一样。

这让他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起来。

自己本来就比有珍大十岁，这样一来，有珍怕是更加看不上自己。

晚上，满福心不在焉地坐在灶房里烧水准备洗脸洗脚，他娘一边洗碗，一边跟他唠叨。

“我跟你说，你媳妇儿身上那件呢子大衣，在城里百货大楼起码得卖一百多。她一个给别人看孩子的，一个月才多少钱？能买得起那衣裳？”

“她说是雇主送的，哄鬼呢！那衣裳一看就没上过身。我可告诉你，你别不当回事儿，让她在外面干了见不得人的事，到时候丢人的是咱们。”

满福握着火钳的手越来越紧，恨不得把火钳折断。

他能看不出来？看她那打扮，还学人家烫卷发，再打扮也是个乡下女人。

乡下女人谁穿这种衣裳？谁烫这种头发？摆明了就是想勾引男人的！

他“咣当”一声扔了火钳，起身走出了灶屋。

他要问清楚，这衣裳到底是哪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