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儿乖，奶奶抱…”马老太一边哄一边去拉金妹：“金妹，你松手。孩子还小，你折腾他干啥？”

金妹抱着小超不撒手，眼泪又掉了下来：“现在知道心疼了？你们心疼他，那谁心疼我的孩子？”

她这话说的没头没尾，马老太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当她还在为三丫的事儿生气。

金妹却已经把马老太和有亮推开，抱着小超往外走：“大丫，二丫，三丫，走啊！”

三个丫头啜泣着出来了，看着愤怒的母亲、还有焦急的奶奶和同样愤怒的爹，不知所措。

小超依旧在哇哇大哭，马老太紧紧拽着金妹的衣裳，有亮拦在了堂屋门口。

一时间，家里鸡飞狗跳，哭声一片。

有亮终于忍不住了，大吼了一声：“胡金妹，你来真的是不是？”

他站在堂屋门口，拳头握得紧紧的，脸色黑的能滴出水来：“你要真想走，我成全你，但是，”

他停了一下：“小超你是绝对带不走的，不信你就试试。”

“马有亮，你还真有脸说！”金妹死死抱着小超，气得浑身发抖：“我给你生了儿子，给你操持这个家，哪样对不起你了？就为了五十块钱，你说不清楚，还不许我问，今天我非得把这事弄明白。”

她喘了口气，越想越气：“你不是觉得我闹吗？行，咱找福海叔评评理，让他来听听，看是我问你钱的事不对，还是你拿不出理由就打媳妇不对。我就不信，这村里还没有说理的地方。”

她抱紧小超，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今天这事儿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要是不把有亮这毛病压下去，往后，他再动手，她找谁说理去？

马老太一直想把小超抱过来，听见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疼得眼圈都红了：“金妹你消消气，先把孩子给我，你有啥话咱慢慢说。”

“我不放！”金妹抱的更紧：“你们不是一家人吗？你们娘俩不是一条心吗？我今天就要看看，你们到底能把我咋样。”

有亮气的胸口起伏：“行，你想闹大是吧？我可告诉你，闹大了你再想进这个门，可没那么容易了！”

“你少拿这个吓唬我。”金妹红着眼瞪他：“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们打心眼里就没把我当一家人。我带着几个孩子进门的时候，你们嫌她们拖累。我给你们家生了儿子，你们才对她们好些，现在倒好，我问你五十块钱花哪去了，你就动手打我。”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一串串往下掉：“我胡金妹是没娘家人撑腰，可我也不是就该受你们欺负的，今天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我就去找村干部。我倒要看看，谁家过日子，男人想打媳妇就打媳妇，连问句话都不行。”

马老太听的心惊肉跳。

眼看着腊月二十八，别人家都忙着备年货，准备过年，自己家倒好，闹得鸡飞狗跳。

马老太长叹一声，罢了罢了，这事儿迟早也瞒不下去。

“金妹，”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你不是想知道有亮那钱到底花在哪儿了吗？”

金妹还抱着孩子，警惕地看着她。

马老太搬过来一把椅子，慢慢坐了下来。

“你先坐下，把孩子给我抱一会儿，我把事情跟你说清楚。”

“说清楚？”金妹冷笑一声：“你早干啥去了？我问了半晚上，你们一个不说，一个打我，现在倒想起来说清楚了？”

“金妹，我知道你心里有气。”马老太抬头看她，声音里透着疲惫：“这事是我不对。你坐下来听我说行不行？”

有亮脸色一变，叫了一声：“娘！”

马老太摆摆手：“你别吭声。”

有亮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出话来。

他一屁股坐到门槛上，手指烦躁地搓着膝盖，脑子里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