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出来，马老太低着头，老泪纵横：“我想给有亮减轻负担…他是我儿子，我心疼…”

“你儿子你知道心疼。三丫是我闺女，我就不心疼了？你心疼你儿子，你就能把我闺女丢了？你还是人吗？”金妹猛地扑过去，幸好被有亮一把拉住。

金妹的眼睛血红，脸上的五官都扭到了一起，满头大波浪此刻像群魔乱舞，整个人看起来像个疯子：“我闺女凭啥你要送走？你这个黑心烂肝的老太婆，缺德事干的多了，小心遭报应…”

“胡金妹，你再胡乱语一句试试！”

有亮举起了手就要扇下去，却被马老太喝止：“有亮！”

有亮的手停在半空，他的脸色铁青，狠狠的把手握成拳头，终究没有落下去。

金妹依旧不管不顾的愤怒嘶吼：“你觉得家里养不起孩子，你可以跟我商量，你凭啥一声不吭就把我的孩子送给别人？你经过我的同意了吗？你问过我一句了吗？”

“胡金妹，你先听娘把话说完。”有亮一只手仍旧抓着她的胳膊。

“你放开我！”金妹拼命挣扎，双手挥舞着要去挠有亮的脸：“你还有脸让我听，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有亮不说话。

金妹看到他这副样子，像是最后一口气也被抽走了：“你也知道…”

她喃喃了一句，随后猛地抬起头：“你也知道！”

她甩开有亮的手，抬手指着他：“你是我男人啊，我天天跟你睡一张床，给你洗衣做饭，给你生儿子，你明明知道我闺女是怎么丢的，你却眼睁睁看着我天天疯了一样去外面找，连一句实话都不肯告诉我。你们娘儿俩合起伙来拿我当猴耍，有意思吗？”

她一巴掌拍在自己胸口上，哭得喘不上气：“我到底做错了啥？你们要这么对我…”

有亮脸色发白，张了张嘴：“金妹，我…”

“你别叫我。”金妹根本不听：“你拿我的钱去替你娘还债，还要我别问。你们娘俩没一个好东西，合伙把我蒙的团团转，我在这个家算啥？一个给你们做饭、干活、生孩子的长工吗？”

“不是…”有亮说道：“我拿钱是为了还债，三丫也已经回来了，你听听娘咋说…”

“你给我闭嘴！”金妹哭喊着打断他：“她回来了就算了？她被送走的时候你们根本就没想让她回来！”

马老太抹了一把眼泪：“金妹，你听我说完。”

“那时候家里孩子多。你们娘儿几个也没有地，挣的粮食连吃饱肚子都难。有亮天天起早贪黑地干，我看着心里着急，心疼。有亮是我儿子，我得为他着想。所以我想着送出去一个孩子，这样两家都好，孩子也过的好。”

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些：“我打听过那家人的情况。他们家有两个儿子，条件也还过得去。我原想着三丫过去不会受苦，可后来我才知道，他们不是单纯想抱养个闺女，是想给他们那个傻儿子找媳妇儿。”

“所以你就把她接回来了？”金妹眼睛通红，冷冷地看着她：“你现在是想告诉我，你送走她是为了这个家好，接回来也是为了她好。你做的两件事儿，都是好事？”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啥意思？”金妹一步步逼近：“你把孩子送出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个物件？她才多大？她懂啥？她到了别人家，知不知道自己不能回来了？她受了委屈，找谁哭去？”

她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三丫回来后的样子，像是变了一个人。以前活泼，整天叽叽喳喳，见谁都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