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做?”金妹像是听到了笑话,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陡然拔高:“胖婶,你问问他,他早就知道这件事,愣是一个字都没告诉我!他娘瞒我,他瞒我,合着这一家子,就我一个人是外人,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既然没把我当自己人,我就带着我的孩子么走。”
有亮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却没法反驳。
金妹看着他,心里的火烧的更旺。
她看向胖婶:“你让我算了,我咋算?这回是三丫,下回呢?是不是只要家里不好过,就得把我的孩子送走,然后还让我别计较?”
“我不是这个意思。”胖婶连忙解释:“我就是想着,你们好歹是一家人,再咋闹,这日子不还得往下过?”
“那也得看是啥事,”金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声音里带着止不住地颤抖:“要是寻常拌嘴,我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可这是我的闺女。她现在回来以后,连说句话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哪儿做的不好,又被人送走,你们看见了吗?”
说到这儿,金妹的哭声又大了起来。
她想起三丫回来之后的模样,想起孩子如今那副谨小慎微的样子,胸口就像堵着一块石头。
胖婶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说道:“那你要是带着孩子走,又能去哪儿?回湘南也没你的地儿了,你们娘几个的户口不都在这儿吗?别说气话了,事情总得想法子解决。”
金妹没再理她。
日子是得过,可往后咋过,那是另一回事。
这件事她不会就这么算了。今晚上找不了李福海,明儿一早她也要去找李福海,把事情当着村干部的面说清楚。
胖婶见劝不动她,只得转头看向马老太,走过去拍了拍老伙计的手:“马嫂子,你倒是说句话呀,你当初到底咋想的?”
马老太摇头叹了口气:“他婶儿,丢人啊…”
她说着,拿手抹了抹眼角。
胖婶又看向金妹,正想再劝两句,院门外忽然响起了脚步声,院门被人推开:“有亮,咋了这是?”
原来是李福海。
刚才看热闹的人有人跑到李福海家,说有亮两口子和马老太在家里吵得不可开交,吵的四邻不得安生,让李福海赶紧去看看。
李福海本不想来,这些家务事他不想掺和,但他身为村长,既然闹到了邻里都上门的地步,总不能装作不知道。
再说了,这也是他的职责所在,没办法,只得过来看看。
院外还有几个看热闹的,见李福海来了,也都跟了进来。
有亮赶紧站起来,递上了一根烟,脸上带着难堪:“福海叔,没想到这么晚了,还把你给惊动来了。家里的一点儿丑事,闹得大家都不得安生,实在是不好意思…唉…”
李福海接过烟别在了耳朵上,朝堂屋扫了一眼:“先别说这些,到底咋回事?”
金妹见李福海过来,眼泪立马流了下来:“福海叔,我是个外乡人,嫁到马家这几年,一直安安分分过日子。我在这里无依无靠,还希望福海叔给我评个理。”
有亮搬了一把椅子让李福海坐下。
李福海皱了皱眉,看向她:“到底咋回事,一个一个说清楚。金妹你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