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婶这个时候也插了一句嘴：“是啊金妹，这大过年的都忙，就是有地方也没功夫收拾。搬个家不是上下嘴皮子一动就能办成的，那得有时间准备。”

金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可以让她在家过年。”

这话刚一出口，有亮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可金妹紧接着又问：“不过，这年也得有个期限。啥时候算是过完了这个年？福海叔，你就告诉我，她还得在家住几天，这样的话，我也好有个盼头，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

李福海听了，心里有些窝火。

他知道金妹心里有怨，也明白她怕事情拖下去没有结果，可眼下连老太太搬出去以后住哪儿都没着落，哪能说准具体是哪一天？

他的脸沉了下来，正准备开口说话，有亮忍不住了。

他几步窜到了金妹的身边，一把抓着她的胳膊就往外拉：“胡金妹，你够了！我娘都已经说要搬出去了，你答应过完年就走，你还非得逼着她把日子定死。你要非这样逼，那你可以走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我娘已经做出让步了，你竟然得寸进尺。可以，你行！咱俩到头了！”

金妹被他抓的生疼，挣扎着说道：“你松手，我不过是问清楚日子，怎么就成了逼她？”

有亮却已经气红了眼：“别说这么多，你能耐，咱俩过到头了，你滚吧！我这个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有亮！”马老太猛地站起来，厉声喝止：“你连娘的话也不听了是不是？她是小超的娘，是马家的儿媳妇，你让她滚到哪儿去？”

有亮一跺脚，满脸恼怒：“娘，你看她有做儿媳妇的样子吗？”

胖婶和李福海也站了起来，院子里几个看热闹的邻居都纷纷过来拉住有亮，又劝金妹别再说了。

“金妹，你这也是，你把有亮逼的太紧了，这日子你还想不想过？真惹火了有亮，难道你还带着你的三个丫头回湘南？”胖婶儿拉住金妹的胳膊说道。

金妹哭得厉害。

她不就是问一句老太婆要住几天，咋就犯了天条一样，让有亮连夫妻情分也不顾了，竟然要撵她走？

她能去哪？湘南早就没了自己的立锥之地，她又带着仨闺女，还有小超，能去投奔谁？

她不想走，也不愿意走。可有亮刚才那句话就像一把刀子，直直扎进了她心里。

李福海也来了气：“我调解了这么多的婆媳矛盾，还没遇到你们这样的。该说的我都说了，该劝的我也劝了，你们要是一个也听不进去，那就自己商量吧，我不掺合了。”

李福海说着，抬腿就准备往院外走。

金妹挣脱几个人的拉拽，一下子拉住了李福海的胳膊：“福海叔，你不能走，你给我做主，有亮要赶我走…”

李福海无奈停下脚步，却并没有回到堂屋，而是站在院子里，声音有些冷：“你要是让我给你做主，就按我说的做。你要是不愿意听我的，非得把事情闹到底，那我也没法管。”

他看了金妹一眼，又道：“我让你娘先把年过完，是为了给你们留个缓和的余地，不是说往后就不搬。可你当了这么多人的面，非要把日子定死。事情一旦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大过年的儿媳妇倒逼着婆婆搬出去，你觉得这样好听？”

李福海说完，深深看了有亮一眼，抬腿走出了马家院子。

金妹还在身后哭，却没有一个人再劝。

屋里。

三个丫头早就起来了，缩在房门口瑟瑟发抖。大丫站在最前面，紧紧拉着两个妹妹，脸色发白，一句话也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