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被她最喜欢的小儿媳妇撵出来了,现在正满村子找窝呢。”秀娥把手里的筲箕放下,解下身上的围裙,开始拍打身上的灰尘:“真是报应啊!她怕咋也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一天吧。”
有发不高兴了:“真的假的?”
“啥真的假的?金妹昨晚上闹的半拉村子都知道,福海叔都去劝了半宿,结果你猜怎么着?”
她脸上带着笑意:“人家金妹就是不听,说你娘偷偷把三丫送走,她说啥也不跟老太婆住一个屋檐下。”
她看了有发一眼:“那天你娘来借钱我就觉得不对劲儿,你记得那天你娘走了之后,我还说这事儿多半跟三丫儿有关,你当时还问我,咋跟三丫扯上了。你看,我没猜错吧?”
说着,秀娥心里的酸涩又涌上来:“你娘为了三丫,眼睛都不眨就拿出一百五十块钱。再看看咱家的彩霞和彩凤,她啥时候这样为她们操过心?说到底,还是人家金妹带来的闺女金贵。”
有发听不下去了,皱眉道:“你别瞎想,事情还没弄清楚呢。”
说着他戴好帽子就要出门。
“你干啥去?”秀娥一下子提高了声音:“马有发,你要是敢把你娘接到咱家来,我就抱着孩子回娘家,再也不回来了。”
她又恶狠狠地补了一句:“咱们好不容易把日子过起来,孩子也慢慢大了,我可不想再跟着受这份气。反正你妹子有珍现在心思也不在我哥身上,那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有发的脚步停了一下:“我又没说要把娘接回来,我就是去问问老二到底咋回事。”
秀娥在后面继续说道:“问有啥用?你管得了谁?”
有发没理她,径直出了门。
路上人不多,大年二十九了,家家户户都在蒸菜、炸菜、卤肉,空气里飘着各种香味混合的味道。
有发却没心思留意这些,他心里有一团火,烧的他心烦气躁。
胡金妹这个时候把老娘撵出来,有亮就任由她胡闹?
老娘再不对,也不能说撵就撵吧。有什么事不能等过了年再说?
如今离除夕就剩一天,临时找地方住,去哪儿找?就算找到了,能收拾得出来吗?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原本准备到老院,路上有人告诉他,他娘已经在收拾保良隔壁那间屋子,保良两口子也在帮忙。
有发脚下走的更快了。
等他到了地方,果然看见马老太就拿着大扫把扫屋里的灰,屋子破破烂烂,墙角堆着杂物,窗户也漏风,地上全是灰尘。
他看着眼前的情形,心里那股火一下子又冒了起来:“娘,你真准备搬到这儿来?”
马老太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扫地:“不真搬还能咋的?跟金妹处不来,我搬出来,大家都清静。”
“可这儿啥都没有,没锅台,你咋煮饭?有亮咋说?”有发扫了一眼屋里,眉头皱的能挤死苍蝇。
“他咋说?”马老太叹道:“昨晚上他还打了金妹,两口子闹的不像话,我当老的能看着他们闹,搬出来算了,我不想看着有亮两头作难。”
她嘴上说着,手里的大扫把继续扫着屋里的灰。
尘土飞起来,呛得几个人都咳嗽起来。
有发皱着眉:“这屋子咋能住人?你先别收拾了,我去找有亮,把事情说清楚。”
“你找他有啥用?”马老太停下手,抬头看着他:“昨晚上福海都劝了半宿,也没劝动金妹。你再去找有亮,不是逼着他跟金妹接着闹吗?”
她把扫把往墙边一靠,语气带着疲惫:“算了,我这儿打扫打扫先住下,眼下就要过年了,我不想再折腾得一家人都不得安生。”
有发看着她半晌没说出话。他娘说的轻巧。可这间屋子啥都没有,吃饭怎么办?过年咋办?难道就让她一个人冷冷清清地待在这里?
保良一直在旁边听着,这会儿开口道:“有发,你娘要是住这儿,你们兄弟俩的名声怕是不好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