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陈嬷嬷面露犹豫,搓了搓手,“她毕竟是圣女出身,万一……”
“万一什么?”容嬷嬷不耐烦地打断她,声音尖利了几分,“你没听见那西域使者的话?她若是被送回去,也只有死路一条。一个连故国都容不下、命如草芥的人,在这儿,不是最低贱的奴才,还能是什么?”
陈嬷嬷嘴唇动了动,还想分说,却被容嬷嬷一摆手截住了话头。
“瞧你这前怕狼后怕虎的样儿!”容嬷嬷语带讥诮,“得了,这人我留下管教。你回去吧,省得在这儿担惊受怕。”
陈嬷嬷一听,脸上的愁容顿时化开,堆起笑意:“那可真是劳烦容嬷嬷了!下次发了月钱,我一定请您吃酒!”
容嬷嬷淡淡“嗯”了一声,眼皮都未多抬:“记着你欠我个人情就成。”
“记得,记得!”陈嬷嬷连连应声,像是生怕她反悔似的,忙不迭地转身,脚步轻快地溜出了院门。
院子里霎时静了下来,只余下风吹过荒草的窸窣声。
容嬷嬷这才缓缓转过脸,目光像冰冷的针,一寸寸刮过宋采薇低垂的脸。
她背着手,向前踱了半步,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你,叫什么名字?”
宋采薇自幼被奉为圣女,上辈子又被贺兰渊看上,她何曾受过下人这般轻蔑鄙夷的审视?
那目光像沾了污水的刷子,刮得她浑身刺痛。
她猛地扬起下巴,非但不答,反而朝容嬷嬷翻了个白眼,从鼻腔里挤出冷笑:
“我叫什么名字,关你屁事!”
她故意将“关你屁事”四个字咬得又慢又重,眸子里淬着冰,“你竟敢说我是最卑贱的奴婢?……你死定了!”
容嬷嬷在这深宫浸淫数十年,整治过的宫女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刚落难就敢如此嚣张顶撞的。
一股邪火倏地窜上心头,她脸上的皱纹因愤怒而更深,眼神狠厉如淬毒的钩子,仿佛要将宋采薇生吞活剥。
“不知死活的小贱蹄子!”她啐骂一声,猛地跨前一步,抡圆了胳膊,照着宋采薇的脸就狠狠扇了过去!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院落里炸响。
宋采薇脸颊顿时红肿,火辣辣地疼。
“在这宫里,你就是最下贱的奴才!敢跟我顶嘴?”容嬷嬷喘着粗气,面目狰狞,“看我不打到你跪地求饶!”
她说着,再次扬起手,想补上一掌彻底打掉对方的气焰。
然而,这一次她的手腕却在半空中被死死钳住!
容嬷嬷一怔,不可置信地瞪着抓住自已手腕的宋采薇。
这贱人竟敢反抗?看来真是嫌命长了!
她心中戾气翻涌,藏在袖中的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探入裤袋——那里面常年备着一根细长尖锐的钢针,专用来“教导”不听话的宫人。
电光石火间,容嬷嬷手腕一翻,那根冷硬的钢针已狠狠扎向宋采薇腰间软肉!
“呃啊——!”
宋采薇猝不及防,腰间传来尖锐剧痛,仿佛被毒蝎蜇中,下意识便松开了手。
她踉跄退后一步,捂住瞬间渗出血迹的腰侧,疼得额角渗出冷汗,抬头死死盯住容嬷嬷,眼中记是震惊与愤怒:
“你……你竟敢用这等下作手段暗算我?!”
容嬷嬷扯动嘴角,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干瘪的脸在昏暗光线下竟显出几分巫婆般的森然。
“下作手段?”她压低嗓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能活下来的,谁手里没几样‘下作’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