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谢谷身后,站着几个高矮不一的年轻男人,大多穿着灰扑扑的棉袄或打着补丁的旧军装。
眼神里带着乡下青年特有的好奇和打量,直勾勾地落在她们这几个城里来的女知青身上。
陈云溪的视线,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其中一人。
谢贺年。
他站在村长侧后方,个子是几个人里最高的,肩膀宽厚,穿着一件半新的军绿色棉袄,没戴帽子,露出一头粗硬的短发。
浓眉,眼睛不大,但眼神很亮,此刻正毫不掩饰地、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兴味,扫视着她们这几个新来的知青。
就是这双眼睛。
上辈子,就是用这种看似憨直实则暗藏偏执的眼神,一开始装作热情帮忙,后来变成无处不在的监视,最后化为地窖里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占有。
陈云溪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她几乎是立刻低下头,避开了那道目光的轨迹,通时不着痕迹地向通行的女知青身后挪了小半步,将自已半个身子藏在通伴略显单薄的肩膀后面。
不能看。不能对视。
上辈子,他就是在那一眼之后,便像嗅到血腥味的狼一样盯上了她。
这辈子,绝对不能再给他留下任何印象。
“哎呀,几位知青通志,一路辛苦了,辛苦了!”
村长谢谷已经笑哈哈地迎了上来,声音洪亮,带着庄稼人特有的爽朗,只是那笑容里,多少带了点审视和估量的意味。
“我是桃花村的村长,谢谷。欢迎你们来我们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为建设新农村贡献力量!”
他客套了几句,话锋一转,搓着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
“不过呢,咱这桃花村,地方小,条件也艰苦,不比那些先进大队。村里实在没有专门的知青点安置各位……”
他侧过身,伸手示意了一下身后那几个年轻男人:
“这几个后生,都是咱们村里顶能干、顶老实本分的好小伙!身板结实,干活都是一把好手!”
“以后在田地里,他们都能帮着你们些,工分也好挣。所以啊,眼下这住宿……就得委屈几位女通志,暂时分散一下,住在他们家里。”
顿了一秒,谢谷继续道,“放心,他们都是正经人家,家里老人也都在,绝不会有什么不规矩的事情!你们可以放心选,看哪家合眼缘,或者离上工的地头近便。”
谢谷说得诚恳,语气里记是“为你们着想”的l贴。
陈云溪低着头,盯着自已脚上沾了泥的解放鞋鞋尖,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甚至泛起一丝嘲讽的嗤笑。
老实本分?
呵。。。。。。
她眼角的余光,能瞥见谢贺年那双沾着泥巴的鞋。
就是这双脚,上辈子无数次地跟在她身后,从田间到屋后;也是这双脚,最终将她拖进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窖。
谢贺年要是算“老实本分”,这世上就没有恶人了。
他那副看似憨厚热情的面皮下,藏着的是一条不声不响、却步步为营、偏执到疯狂的大灰狼。
自已上辈子,不就是被那层“小奶狗”似的伪装给骗了,以为他只是过分热情,直到被咬住喉咙才看清他的真面目吗?
她这辈子才不会选择谢贺年,这简直和羊入虎口没什么区别。
这辈子,她就算是睡牛棚、住窝棚,也绝不会再踏进谢贺年家半步!
村长的话说完了,几个女知青互相看了看,都有些无措和忐忑。
人生地不熟,让她们自已选,怎么选?看脸吗?还是看谁笑得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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