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南俯下身,凑到他耳边。
声音很轻,很平静。
“还记得落叶镇,你追杀的那个少年吗?”
夜长天浑浊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瞬间的震惊与恐惧,远比四肢尽断更加剧烈。
他记得。
当然记得。
落叶镇,自已追杀的那个少年,天魔圣宗圣女冷若霜的剑奴。自已的宗门,正是因此被灭。
冷若霜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让他断了报仇的念想,来到落石城,靠着儿子当上一城之主,苟且偷生。
可这个壮汉……他怎么会知道?
难道……
张楚南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幽冥骨火在他掌中跳动。
一掌,按在了夜长天的天灵盖上。
骨火入体。
从内而外,寸寸焚烧。
无声无息。
夜长天的身体剧颤了数息,然后彻底安静。
张楚南以指为剑,一挥而下。
人头落地。
鲜血溅了半张床。
他将头颅提起,塞入早已备好的盒中,再放入储物戒。
从始至终,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萧云曦站在房内,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动。
不是因为杀人方式残忍——她见过的死法比这惨烈百倍。
而是因为那句话。
“落叶镇。”
私仇。
这壮汉和夜长天有旧怨。
她没有追问。
“明晚子时,天衍商会。”
萧云曦留下一句话,身形化作一缕清风,消失在房中。
张楚南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这才松了口气。
“得嘞。”
他转身,施展《咫尺天涯》,无声遁出房间。
…..
一刻钟后。
城主府,宝库门前。
正是去而复返的张楚南,自自语:“一城之主的宝库,应该有点好货吧?人都杀了,不拿点东西说不过去。”
兴奋来到内门入口。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萧云曦。
感受到动静,她转过身,也愣住了。
又是这个南神?
张楚南僵在门口。
空气瞬间安静。
两个人,四只眼,大眼瞪小眼。
……
好家伙!
大家都是体面人,都是杀完人顺手打劫的那种体面人!
张楚南干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
“曦仙子,”他挤出一个笑,“这么巧?”
萧云曦没有接话。
她只是默默退后一步,将宝库大门的位置让了出来。
意思不而喻。
张楚南识趣地走上前,刚才的好心情荡然无存,三两下解掉宝库的禁制。
打开大门,他探头往里扫了一眼。
《破妄神瞳》全力运转。
金芒在瞳孔中一闪而过。
一息之后,他的表情僵住了。
灵石——清一色下品,堆了半间屋子,看着唬人,实际价值还不如冷若霜随手给他的零花钱。
灵药——最高品阶是地阶下品,数量稀少。
丹药——最高也是玄阶,他储物戒里都比这强。
兵器——满满当当摆了三排架子,最高品阶居然只是玄阶上品。
玄阶。
连地阶的边都没摸到。
而占地面积最大的,是整整十几口大箱子的世俗金银。
张楚南沉默了。
一城之主的宝库,就这?
这特么连我储物戒的边角料都比不上!
我还以为能捡个漏,结果漏没有,一地鸡毛。
萧云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任选三样。”
张楚南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背在身后,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淡然,又从淡然变成了超然。
他摇了摇头。
“不必了。”
语气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洒脱。
“小的视金钱如粪土,身外之物罢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背影潇洒,步伐坚定,颇有几分世外高人的风范。
萧云曦看着他的背影。
又看了看宝库里那堆“身外之物”。
再联想到他二次折返宝库被当场抓包的事实。
面纱之下,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罕见地掠过一丝玩味。
视金钱如粪土?
怕是嫌弃这些东西的品阶吧。
她没有出声。
挥手将宝库中所有物资尽数收入空间戒指——哪怕再寒碜,蚊子腿也是肉,皇朝如今多事之秋,什么都缺。
走出宝库,夜风拂面。
张楚南的身影早已消失。
萧云曦站在原地。
“南神。”
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假名,毫无疑问。
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能无声破解多重阵法禁制,身怀异火。
此人的真实身份和修为,绝非表面所见。
不过,从他行为看。
至少目前,不是敌人。
萧云曦收回心思,身形渐渐消融于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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