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走到张楚南面前时,整座大殿的空气,几乎都凝结成了实质的冰晶。
“张楚南。”
她伸出纤纤玉手,冰凉的指尖,带着一丝病态的温柔,轻轻抚上了张楚南的喉结。
“本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收回你刚才的话。”
“否则……”
张楚南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指尖那吞吐不定的九幽之力,只要她念头一动,自已的头颅就会和身体瞬间分家。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已体内的沉默的《寂灭剑体》都在疯狂预警,那是真正致命的威胁!
妈的!这疯婆子来真的了!她真的要杀我!
张楚南的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声音沙哑地开口:“殿下,不必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剑奴的身份……”
冷若霜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疯狂与偏执。
“那本座,便成全你。”
“打断你的双腿,废掉你的修为,将你永生永世,都在这幽影宫中,做本座独一无二的剑奴。”
话音落,她指尖的九幽之力骤然爆发!
“殿下!”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张楚南急声大喊:“殿下!您……您且听我解释完!”
冷若霜的动作,在距离他喉咙不足半寸的地方,堪堪停下。
她冰冷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张楚南不敢有丝毫停顿,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殿下,我并非是看不起亲传弟子的身份,更不是不识抬举!”
“我……我只是觉得,我不配!”
“殿下可还记得,我本是宗门一个即将被献祭掉的废物杂役!是您,是您给了我‘剑奴’这个身份,才让我有了活下来的机会!”
“从那一刻起,我就在心中立下誓!此生此世,我张楚南,生是您的剑,死是您的奴!我的命,我的一切,都是您的!”
他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眼中甚至泛起了感动的泪光,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忠诚。
冷若霜指尖的九幽之力,微微收敛了一丝,但眼中的冰冷并未消退。
张楚南知道,这还不够!
他猛地单膝跪地,抬头仰望着冷若霜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虔诚与狂热。
“殿下!在小的看来,‘亲传弟子’这个身份,太疏远了!那是宗门的关系,隔着规矩!”
“而‘剑奴’不一样!”
“剑奴,不仅是奴!”
“更是您手中,最锋利、最忠诚、也最……贴身的剑!”
“是为您披荆斩棘,斩尽一切敌的剑!”
“是为您扫平障碍,踏平一切不服的剑!”
“亲传弟子,会有自已的道,自已的路!而我,不想有!我的道,就是您!我的路,就在您脚下!”
“我张楚南,愿为您执剑!以剑奴之身,为您……干穿这片苍穹!”
一番话,如洪钟大吕,在大殿中轰然炸响!
青鸾和玄鸢已经彻底听傻了。
她们从未想过,一个卑微的“剑奴”身份,竟然能被解读出如此……狂热、忠诚的含义。
冷若霜也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单膝跪在自已面前,眼中燃烧着狂热火焰的张楚南,心中那座万古不化的冰山,被这番话语,硬生生砸开了一道裂缝。
她无心,也无法去分辨张楚南这番话的真伪。
因为,这番话,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精准无比地,敲打在她那颗孤寂、偏执、占有欲极强的心上。
她指尖的九幽之力,不知不觉间,已彻底消散。
大殿内,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良久。
冷若霜猛地收回了手,仿佛被烫到了一般,狼狈地转过身,背对着张楚南。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微弱的颤抖,和慌乱。
“……随你吧。”
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你,退下吧。”
张楚南如蒙大赦,此刻的他,根本没心思去深究冷若霜声音中的异样。
他只知道,自已活下来了。
那湿透的后背,正传来阵阵凉意。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感觉自已要凉了,甚至已经做好了发动咫尺天涯亡命天涯的准备。
这个女人动杀意,和她平时揍自已,完全是两个概念!
“是,殿下。”
张楚南恭敬行礼,随后以最快的速度,退出了大殿,仿佛在逃离什么恐怖的凶兽。
感受到张楚南消失的气息,冷若霜紧绷的身体,才微微一松。
她转过身,对还跪在地上的青鸾和玄鸢淡淡道:“你们,起来吧。”
“是,殿下。”
还处于震惊中的两人,连忙起身。
冷若霜沉默片刻,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青鸾。”
“奴婢在。”
“你持本座手谕,去一趟宗务堂。”冷若霜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淡,“从今日起,张楚南,便是我圣女峰的亲传弟子。”
青鸾一愣,冷若霜继续说。
“剑奴身份,不变。”
“此事,暂不昭告宗门,只需将亲传弟子的玉牌制好即可。”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也不必……告诉他。”
青鸾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恭敬地领命:“是,殿下。”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
“是。”
很快,空无一人的大殿中,只剩下冷若霜一人。
她缓缓走到主位坐下,看着空无一人的大殿,许久,才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自语。
“本座的赏赐,没有人能拒绝……”
“本座手中……最贴身的剑么……”
说到这里,她那清冷如霜的嘴角,竟是缓缓勾起一抹浅浅的,却又明媚动人、带着一丝病态般满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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