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云曦脸上刚刚浮起的所有感动,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凝固。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张楚南那张笑得灿烂无比的脸。
想打人。
非常想打人。
这个混蛋,每次都能在最动人的时候,精准地把气氛毁得一干二净!
萧云曦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张!楚!南!”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张楚南立刻收敛笑容,双手环得更紧了些,一脸正色道,“曦,你看你笑起来多好看,别整天愁眉苦脸的。”
“你……”
萧云曦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训斥却拐了个弯。
“笨蛋。”
声音闷在他胸口,心中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填满。
安慰人都不会,真是个笨蛋。
不过……这种笨拙的依赖感,还好的。
她不再说话,闭上眼,安静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张楚南一手揽着她,目光无意间扫过案台,正好看到那本催要资源的奏折。
他眉头微皱。
“曦。”
“嗯。”
“大敌当前,叛军压境,你们皇室……怎么一个出来扛事的都没有?”
怀中的人儿沉默了。
许久,萧云曦才睁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已无关的事。
“皇室那些人,不在乎谁坐这张椅子。只要还姓萧,他们的供奉就不会断。除非亡国。”
张楚南一愣。
“至于宗门……”萧云曦坐直了一些,靠在他肩上,“皇室子弟大多拜入各大宗门修行,有的已在宗门身居高位。皇朝每年向这些宗门上缴海量资源,换取庇护与不干涉。谁也不会为了一个皇位继承问题,去得罪自已背后的宗门。”
张楚南听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一帮精致的利已主义者,谁当皇帝都只是换个人签字拨款,利益不变就行。
但一个念头忽然划过脑海。
“曦,你们皇室……该不会有人拜在血巫殿门下吧?”
张楚南感到怀中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沉默了三息。
“有。”
一个字,落地无声。
“一个叔祖父,当年与皇祖父争夺帝位失败,负气出走,从此杳无音讯。直到前不久,影卫才查到他的消息——”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加入了血巫殿,并且……突破到了渡劫期。”
张楚南环着她的手臂,当场僵住。
渡劫期!
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轰然炸开。
渡劫,那是什么概念?玄沧大陆金字塔尖,跺跺脚大陆都要抖三抖的活化石!
卧槽!渡劫老怪!
这趟水也太深了吧!老子这小小的化神圆满,在人家面前跟筷子上的一粒米似的,人夹都懒得夹一下!
萧云曦从他怀中坐起,转过身,平静地与他对视。
烛火映着她的眸子,那里面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带着一丝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血巫殿之所以突然对皇朝动手,就是因为他的指示。”
她的目光,牢牢锁住张楚南。
“本帝要面对的,是一个渡劫期的敌人。”
一字一句,不疾不徐。
“现在后悔,离开还来得及。”
御书房里,烛火无声地跳了一下。
张楚南看着面前这双眼睛。
平静、坦荡,满是对自已的爱意。
这个敢爱敢恨的女人,不是在试探。
她是在给他……一条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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