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簿子我不带走。”他说。
“我知道不外借。”
打印室在走廊尽头。
温良从上衣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校园卡,在机器侧面那个方块上贴了一下。
机器嘀了一声。
12-141107打印
3
页高三(7)班班主任
温良
打印完他没有走。
他把门上那本《打印室使用登记》拉过来,翻到十二月十四号那一页。
他写了一行。
1107温良3
页登记簿裁口取证
写完他签了名。
刷卡记了一笔,登记本又记了一笔。
同一件事,他留了两道。
机器那一笔他自己改不了。
本子那一笔别人能撕。
两道一块儿动,比动一道难。
十一点二十,他回到教务处。
三张打印件摊在小桌子上。
他在每一张底下用黑笔写了一行字,写完把笔放下。
他在每一张底下用黑笔写了一行字,写完把笔放下。
以上照片系本人于
12
月
14
日上午
11
时于教务处当场所见并拍摄。见证人签字:
“两位老师。”
戴袖套那位先过来了。
她低头看了三张打印件。
看完她没有立刻拿笔。
她的手停在笔上,没有拿起来。
“这个签了……会不会有事。”
靠门那个年轻文书这时候也过来了。
他比她矮半个头,二十五六。
他看了一遍照片,又看了一眼小桌子上摊着的簿子。
“不会有事。”他说。
“我们又没说是谁裁的。”
“就是证明我们看见了。”
“我们签的是看见,不是判断。”
“判断是别人的事。”
戴袖套那位又站了三秒。
然后她拿起笔,在第一张底下签了名,压了时间。
第二张。
第三张。
年轻文书接过笔,跟着签。
签完,年轻文书把笔递回来。
递的时候他的手往前伸,手指擦过桌上那本摊开的簿子。
正好擦在那道裁口上。
他的手指缩了一下。
缩回来的时候指尖在裁口那道边上蹭过去。
像是被什么刮了。
他把手收回去,在裤子上蹭了两下。
温良把三张打印件收起来,夹进教案本。
“最后一件事。”
他转向戴袖套那位文书。
“您上次说,这本簿子不外借。”
“死规定。”
“那它出过这个门吗。”
“不出。”
“一次都没出过?”
文书张了张嘴,又停住了。
文书张了张嘴,又停住了。
她想了一下。
“……有一次。”
“什么时候。”
“上礼拜。”
她走回柜台,从最底下那一格抽出一个文件夹。
“档案室每年年底做归档,把柜子里的旧簿子整柜拉过去,编目、上架,第二天送回来。”
“整柜拉走,一本不落。”
“十一本。”
“送回来的时候点过数吗。”
“点本数。”
“点页数吗。”
文书没有答。
“这个是有单子的。”
她抽出一张纸,递过来。
教务处物资类登记簿
·
年度归档移交单
移交:教务处接收:档案室
共计:十一本
移交日期:十二月八日
归还日期:十二月九日
底下两个签名。
“十二月八号拉走,九号送回来。”
“对。”
“中间那一夜在档案室。”
“对。”
“这一夜里,簿子不在这间屋里。”
戴袖套那位文书没有答这一句。
温良把移交单还给她。
他把手放在小桌子上那本簿子的封面上。
“我不问是谁裁的。”
“我今天也不查。”
他抬起头。
屋里五个人在看他。
曹永年站在两步远的地方,两只手插在裤兜里。
“我只说一句。”
“纸能裁。你们三个的眼睛裁不掉。”
他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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