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往上看了半尺。
温良往上看了半尺。
门鼻子——就是锁扣那一副铁片——是钉在门框上的。
铁片上有两个螺丝。
铁片的斜下方,门框上还留着两个空的孔。
“这两个孔是干什么的。”
老聂凑过来看。
“哟。”
“这个门鼻子挪过位置。”
“原来在下面一点,现在往上挪了两指。”
“为什么挪。”
“新锁比老锁大,原来那个位置卡不住。”
温良伸出小指,往那两个旧螺丝孔里探。
探进去半个指节,抠出来一点东西。
他把手指举起来,让另外三个人看。
指尖上一小撮灰。
“老聂。”
“嗯。”
“这个门框,三年没人动过。”
“三年。”
“三年的孔里应该是什么灰。”
老聂看了看他指尖。
“……不是这个。”
“三年的孔里是结块的。”
“灰进去,潮气一泡,变硬,抠都抠不出来。”
“得拿铁丝捅。”
“这个是散的。”
“散的,一吹就走。”
温良站起来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三样。”
“第一样,膜还软,没发黄,一掀能弹。”
“第二样,锁梁刮下来是灰,不是锈,可这门朝北、没檐,上个月下了四场雨。”
“第三样,门鼻子挪过位,旧孔里的灰是散的,不是结块的。”
“这三样凑在一起,说的是一件事。”
“什么事。”邱大川问。
“这把锁挂上去,不到四十天。”
武大军这时候把手机掏出来了。
他没有问要不要拍。
他自己走到门前,从三个角度拍。
第一张拍整扇门。
第二张凑近拍锁体和那层膜。
第三张他蹲下去,仰着拍门鼻子和底下那两个旧孔。
拍完他看了一遍,把第二张删了重拍。
“反光。”他说。
“老聂。”温良说。
“嗯。”
“你们那边有没有一个本子,是记校产出问题的。”
“有。”
“叫什么。”
“叫什么。”
“《校产异常情况记录》。”
“在后勤,姓罗那位管。”
“今天记一条。”
“记什么。”
“记三样。”
温良说:
“第一,一月十五号下午四点十分,老校区西侧一层仓库门锁与钥匙不符,无法开启。”
“第二,现场四人:温良、武大军、聂xx、学生邱大川。”
“第三,现门锁为非本校配发锁具,具体更换时间不详。”
“三条都写谁在场。”
“写完您签,武老师签,我也签。”
“那我这三条痕迹要不要写。”老聂问。
“不写。”
“……为什么不写?”
“刚才不是您自己摸出来的吗。”
“摸出来的是我说的。”温良说。
“我说的东西,进不了记录。”
“那记录上就写这三条?”
“就写这三条。”
“这三条谁都能核。”
“钥匙对不上,四个人看见了。”
“锁不是学校配的,后勤有台账,一查就知道。”
“至于什么时候换的——”
他往那扇门看了一眼。
“写‘不详’。”
“‘不详’也是一条。”
四点四十,老聂打电话给后勤。
姓罗那位在电话那头问了三遍“真开不了?”。
问完他说明天上午带断线钳过来。
“今天不行?”
“断线钳在维修班,维修班的人下班了。”
“明天九点。”
温良挂了电话。
“明天九点。”
“那今天白来了。”邱大川说。
“没白来。”
温良指了指武大军的手机。
“三张照片。一条记录。三个签名。”
“明天开门之前,这扇门是什么样,有人证明。”
四点五十,三个人往回走。
老校区的院子里长着草,砖缝里都是。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邱大川停下了。
“老师。”
“怎么。”
“我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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