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要是问了呢。”陈九斤说。
“可我要是问了呢。”陈九斤说。
“上个礼拜我要是把这张图贴出来,问一句:愿意的举手。”
“付姐,您举不举。”
付红英站在那儿。
她没有答。
“您那个月十一笔,全组第三。”陈九斤说。
“按旧规矩,您该坐第一排。”
“可您三年半没坐过第一排。”
“每次排座您都写条子给组长台,说您坐惯了。”
付红英抱着那个本子的手,紧了一下。
“三年半,十四次。”陈九斤说,“我翻过那些条子,都在组长台底下那个抽屉里。”
“一次不落。”
大厅里没有人出声。
“我那天要是问,”陈九斤说,“举手的人不会超过五个。”
“不是因为他们觉得我这个法子不好。”
“是因为在这栋楼里,一个人举手,就是站出来。”
“站出来的人,第二天要被人记住。”
“所以我没有问。”
“我把图贴出来了。”
“贴出来,谁也不用举手。”
他往那面北墙看了一眼。
“昨天我在那面墙上写了一行字。”
“今天付姐当着四十个人问我一句:您没有问过我们愿不愿意。”
“这句话昨天她问不出来。”
“今天她问出来了。”
他把手放下。
“这就是我抄那行字的用处。”
陈九斤站在那儿。
他没有看柴顺。
他看的是柴顺身后那六个人。
从左往右,第一个到第六个。
“柴哥。”他说。
“嗯。”
“座位和表的事,一会儿再说。”
“我先问这六位一句话。”
柴顺愣了一下。
“你问他们干什么。”
“他们今天跟您一块儿来的。”陈九斤说。
“他们站在这儿,就是他们同意您说的话。”
“我问他们一句,不过分。”
他往前走了两步。
他站在那六个人前面。
“各位。”他说。
“我就问一句。”
“一句问完,我不问第二遍。”
那六个人里,最左边那个换了下重心。
那六个人里,最左边那个换了下重心。
“柴哥跟你们说,恢复旧规矩。”陈九斤说。
“旧规矩恢复了,你们能得着什么。”
大厅里安静了一下。
最左边那个先开口。
他是五号楼的,三十来岁。
“我什么也不图。”他说,“我就是觉得原来那样挺好。”
陈九斤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说让我顶三号楼
a
组的组长。
第二个。
“我也不图什么。”他说,“规矩就该是规矩。”
跳了一下。
他说
a
组组长是他的,让我当副的。
第三个。
“我是五号楼的,跟你们这儿也没关系。我就是过来看看。”
跳了一下。
他说下个月把我调进三号楼。
第四个,后勤的。
“我送料的,我不管你们排座位。”
他说三号楼的领料归我。
第五个,也是后勤的。
“我跟老柴认识十来年了。”他说,“我就是陪他来的。”
他说三号楼的领料以后是他的,分我两成。
第六个。
那是陈九斤不认识的那个,四十来岁,站在最右边。
他开口比前面五个都慢。
“我什么也不图。”他说。
跳了一下。
这一下比前面五下都重。
他说这事办成,二楼那边有人给我销号。
陈九斤站在那儿。
他脸上没有动。
那半句在他脑子里响完,断了。
销号。
二楼那边有人给他销号。
他把这四个字按下去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
“六位。”他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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