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林的这个问题，出乎了陈建国的意料。

他怎么也想不到，小姑父会问出这个问题。

一时间，他真不知道如何回答。

书房里变得安静起来。

直接承认？那怎么解释来源？儿子重生的秘密绝对不能暴露。

否认？可自已这一列的行为，已经明明白白地写着“我知道内情”。

杨林也不催促，就这么平静地看着他，然后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白色的烟雾升腾起来，时间慢慢过去，杨林也没继续追着问。

一根烟，慢慢燃到了尽头。

直到杨林将烟头摁进烟灰缸里，陈建国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略显犹豫。

“小姑父，如果我说，这个流行病会席卷全国，您信吗？”

正在摁灭烟头的手停住了，杨林抬起头，眼神惊愕。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陈建国会说出这么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席卷全国？

他心里突然涌起强烈的警惕，眼前的陈建国，还是陈建国吗？

“建国，你到底是谁？”

杨林心里已经堤防起来，他突然有点看不透面前的陈建国了

陈建国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那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小姑父，说出来您可能不信，我自已都觉得邪乎。”

“当初秀兰跟我说广省那边有流行病的时候，我心中突然有了触动。”

“那天晚上，我就做了一个很长很奇怪的梦。”

陈建国深吸一口气，开始撒谎了，没办法，这事没得解释。

“我梦到，这个病从广省开始，一路往北传染，最后好多省份都遭了殃，到处都是病人，人心惶惶。”

“梦醒之后，我吓出了一身冷汗，后怕得不行，就凭着梦里的记忆，写了这份方案。”

“我本来以为就是个噩梦，可后来秀兰又跟我说，沪上那边也出现了疑似的病例，我心里就越来越不安，觉得那个梦可能是真的。”

“直到今天早上，您打电话告诉我，广省那边彻底爆发了…我才敢确信，那个梦，是真的！”

说到最后，陈建国的情绪有些激动，他看着杨林，眼神充满着真诚和急切。

“小姑父，我级别低，人微轻，但我总觉得，我得为这个国家做点什么！”

最后这句话，掷地有声，也触动了杨林。

但前面的话，杨林是一个字都不信。

做梦？

人确实会对未知的危险产生某种预警，但那通常是跟自身安危息息相关的事情。

像陈建国说的这种全国性的大灾难，跟他一个大王镇的党委书记八竿子打不着，怎么可能就精准预警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陈建国身上一定有天大的秘密。

但杨林看着他那双真挚的眼睛，对他来说，这就够了。

他陈建国是为国救民，自已又不是国安，何必继续找那个答案。

“建国，你确定，这个流行病有这么厉害？”

杨林掐灭了烟头，做了最后一次确认。

陈建国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杨林深吸一口气。

“方案放我这，后面的事情，你不要管了。”

他决定选择相信陈建国。

大不了，出了问题他一力承担，反正再过两年也该退了，无非就是提前退休而已。

可陈建国的路还长，万一有了这份功劳，或许能助他一臂之力。

“小姑父，谢谢您！”

陈建国站起身，对着杨林，深深地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