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王庆国伸手抓起桌面上的电话。
手指刚碰到按键,准备打过去的时候,他脑子里忽然蹦出之前喊金天和谢林划拉四千亩地的时候,谢林的那个表情。
手指在半空中停住,王庆国眼睛眯了眯。
金天那块滚刀肉咬不动,不代表城关镇铁板一块,谢林,可未必愿意一直给金天当跟班啊。
二十分钟后,门外脚步声响起,紧接着房门被敲响。
“县长,您找我。”
谢林推门进来,站在办公桌前微躬着身子。
王庆国满脸堆笑地站起身,主动迎了出来。
“谢镇长来了,快坐。”
他招呼谢林到沙发坐下。
“今天喊你过来,是了解一下咱们新区建设,征迁工作不好干吧?”
王庆国边说话边开始冲泡茶叶。
“县长,的确有困难,还在做几个村里的工作。”
谢林坐在沙发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
村里那些老百姓听说政府要占地的风声,已经开始大面积在庄稼地旁边建房子了,说是盖房子能赔的多,这可把镇里愁坏了。
王庆国点了点头,把茶杯往他手边推了推。
“这事的确是难,也是辛苦你们了,呵呵。”
谢林双手接过茶杯,心头泛起疑惑。
镇里进度很慢,县长也不生气?这态度?不着急了?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王庆国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地换了个话题。
“谢镇长,你在城关镇多久了?”
“十几年了,从县里出来后,就一直在城关镇。”
谢林捧着茶杯,老老实实地回答。
王庆国笑了笑,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
“这一路走过来,不容易吧?”
这句家常拉得极有水平。
在颍水县的官场里,金天和谢林身上都贴着前任县委书记张国强的标签,如今张国强高升副市长,人在市里坐着。
王庆国哪怕贵为一县之长,也不可能毫无由头地动城关镇,只能从内部撕开一道口子,徐徐图之。
谢林明显被这句话说的有些触动,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低头看着杯中打转的茶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从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一步步熬到四十五岁,从年轻人干到了快当爷爷的年纪,才有了今天,中间的辛苦,只有他自己清楚。
“县长,哎……”
千万语堵在嗓子眼,最后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呵呵,谢林,我理解你啊。”
王庆国呵呵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随即便放缓了调子。
“不过,你还有机会,我记得你才四十五岁吧,时间还有的是,努努力还是可以上来的嘛。”
这话一出,谢林猛地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王庆国。
“县长,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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