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继续向前,云雾沿着石阶散开,一座被古木环绕的洞府渐渐显露出来。
洞门之外玄光流转,两名清衡山弟子守在两侧,见七霞落下,立刻躬身行礼。
“见过七霞王。”
洛神衣略一点头,问道:
“玄王醒着么?”
“玄王半个时辰前刚结束调息,已经交代过,若七霞王来了,直接进去便是。”
两名弟子让开道路,洞门外的禁制也随之分开。
洛神衣带着陆离入内,沿途并无多少华贵布置,只种着灵竹与药草,溪水从山壁间引入,绕过几处药圃,空气中还留着淡淡药香。
走到深处,便见吴凌峰坐在榻上,身披青衫,手中拿着一卷书。
与初见时相比,他消瘦了许多,唇上几乎看不见血色。
听见脚步,他放下书卷,准备起身,却被洛神衣抬手止住。
“你坐着便是。”
吴凌峰也未坚持,看向陆离,露出些笑意。
“那便恕我招待不周了。”
陆离上前见礼。
“素月见过玄王。”
“不必多礼,坐吧。先前听说姑娘还在外收取墟尘,没想到今日便回来了。”
洛神衣在榻旁坐下,接过话来。
“三域都已经取尽,方才去沈观潮那里复过命。她接下来有一个月留在天阙,我想着你这伤拖了许久,便先带她过来看看。”
“我先前也受过乱神煞侵蚀,便是她替我清除的。你的伤势虽然更重,总归可以试一试。”
说到这里,她看向吴凌峰,语气随意了些。
“何况,去岚渊的路上,你不是一直在夸她么?还说要亲自引荐到净华娘娘门下,如今人来了,有什么想说的,自已说便是。”
吴凌峰失笑,随后转向陆离。
“神衣应当与你说过我的情况了。
伤处已经封住,如今不便动用源力,偏偏那些乱神煞仍在里面作祟,确实让我吃了不少苦头,恐怕要劳烦姑娘。”
陆离应道:“玄王重了,我先看看伤势,能做到哪一步,尚不敢保证。”
“尽力便好,不必勉强。”
吴凌峰解开衣襟,露出胸腹间交错的封纹。
那道刀伤从肩下斜贯胸腹,伤口虽然已经合拢,皮肉下却仍有黑气游动。
几道封纹将伤处连同附近经脉一并锁住,偶有煞气触及边缘,封纹便会亮起,吴凌峰的呼吸也随之稍稍停顿。
陆离看了片刻,将手按在伤处外围,缓缓送入一缕月华。
源力才触及封纹,里面的乱神煞便有了动静,沿着血肉向更深处缩去。
他正准备追入,吴凌峰却突然抬手示意。
“先别急。你这样催动月华,耗费会很大,我传你一套口诀,换个法子试试。”
陆离收住源力,看向他。
吴凌峰缓过一口气,取出一枚玉简,递到陆离面前。
“你先参悟,再试着引导月华,清除乱神煞时便能省力许多。”
陆离接过玉简,尚未查看,便听他继续道:
“此篇名为《引元篇》,出自我长春谷的《太素回天经》。”
“《太素回天经》是本谷最重要的几部传承之一,这篇引子,便是修习此经的第一道关隘。门中弟子须经挑选,才能得授,外面更难寻到。”
吴凌峰将衣襟拢好,语气温和。
“这篇引子,我尚能作主传你,至于后续经文,便须师尊亲自首肯了。
我如今的封印尚能维持,眼下没有性命之忧,不急这几日。你先看,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随时问我。”
陆离将心神沉入其中。
洞府也渐渐安静下来。
他明白,吴凌峰肯传下这篇法门,既是指点,也存着看一看他医道悟性的意思。
想让对方真正愿意倾囊相授,眼前便是一次机会。
可经文读过几遍,陆离才发现,其中的门道远比自已想的复杂。
许多运转源力的法子,他能够记下,真要照着施展,却总在几处关键地方停住。
经文要求感知经脉、血肉之间细微的生机变化,再据此调整源力,这些恰恰是他过去极少接触的东西。
素月的记忆虽然已经逐渐融入,许多体会,他却仍未能真正掌握。
足足三个时辰过去,陆离也只摸清了大致的运转路线,始终没能找到入门的诀窍。
他没有继续硬耗,转而唤醒馨月,将经文传给了她。
“替为师看看,这几处该如何理解。”
馨月才看过开篇,便在识海中轻呼了一声。
“师尊,这篇法门,你从哪里得来的?”
“玄王所赠,有何不妥?”
“并无不妥,只是……其中讲的许多东西,我以前也想过,却始终没能弄清。这里竟都写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