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腹轻捻过扉页,里面抄写过的古诗字迹已经模糊,页脚处有谢斯南铅笔写过的痕迹。
不知道写了什么内容,又用橡皮擦掉,纸页卷起边角,有些破碎,只隐约看到“姐姐……回来”的模糊痕迹。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底泛起一股隐秘的酸涩。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像是吃醋,又不是吃醋。
心脏像是泡进了温水里,酸胀得让人有点难受,眼眶都泛起湿意来。
她喃喃自语,“谢斯南竟然这么喜欢她吗?”
“不是她,是你。”陶婆婆忽然捏捏她手腕,双眸炯炯有神,声音掷地有声,“他只喜欢你,小阮。”
“自从你回来以后,大概就是半年前,小南整个人开心了不少,虽然也几乎每天到这里来,经常往卧室里一待就是大半天。”
“但阿婆能看出来,他不一样了,以前像是内里烧成灰烬的枯木,小小年纪历尽沧桑。”
“现在就像是枯木逢春,生根发芽,找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小阮啊,你们两个都命苦,小南这些年没你在身边,更是苦,他那个酗酒的父亲前些年死了还好。”
陶婆婆说着几度哽咽,眼底泛着泪花。
“没死之前,小南身上总是带着青一块紫一块的,手腕上的割伤更是好了烂,烂了又好,就没痊愈过,天天都在流血溃烂。”
“我劝他逃,去找他那个亲生父亲,但他总说要在这里等你回来。”
“你不回来,他就不能走。”
阮知夏上次在迟家基本清楚了谢斯南的身世。
迟鸿畅有喜好人妻的怪癖,强迫谢斯南的母亲生下了异卵双胞胎,他母亲因为此事精神分裂,自尽而亡。
他母亲的丈夫,也就是他的养父,对他恨入骨髓,养着他只为发泄怒火。
这些在书里只是轻飘飘的文字,可直到她彻底融入这个世界,以谢斯南朋友的身份亲眼看见,才知晓落在他身上的苦难有多沉重。
而原主也大概也在很早之前离开,从此,谢斯南的人生就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绝望。
阮知夏不是傻子,她隐隐感觉她不是穿越到别人的身上,而是灵魂回归到自己的躯体,但她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的记忆,只凭借着一股几乎刻入骨髓的直觉。
她不知道她的直觉是对是错,更无法确切地分辨清楚,跟谢斯南青梅竹马的究竟是她,还是原主。
但无论是谁。
谢斯南对她做出的那些偏执又疯狂的事情,的确情有可原。
年少时的心爱之人再次回归,无论是谁,大概都想拼了命地攥住。
如果是她,或许会比谢斯南做得还要过分。
“在这个世界上,没几个真心待小南好的人,也就只有你和我这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会心疼他、可怜他、爱护他。”
陶婆婆发哽的声音打破她的思绪,她双手抹着泪花,语气满是悲凉,“阿婆我没多少年可活了,我要是走了,小南就只剩你一个人了。”
她声线有几分沉重和恳求,“小阮,这次回来就别走了,好不好?”
这样的恳求过于沉重,尤其还是出自一位白发苍苍、布满皱纹的老人之口。
阮知夏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唇瓣几度开合,却始终无法吐出一个“好”字。
她还是要走,只有在保全性命的情况之下,才能更好地探究真相。
“阿婆,我……”
陶婆婆似看出她的为难,轻拍她的手背,“那小阮不去别的地方好不好?就在这个世界,至少能让小南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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