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皇帝声色俱厉的质问,裴敏之伏跪在地面,叩首:
“陛下,臣所句句属实!整件事皆是裴才人一手策划。入宫查验之时没能识破,这里面另有缘由。”
“裴才人早年曾救下一名流落江湖的女子,收在身边做丫鬟。那女子身怀异术,善做人皮面具。出嫁前夕,裴才人借着探望太子妃的由头,暗中将太子妃迷晕,再让那丫鬟给她与太子戴上面具,由裴才人假扮成太子妃坐上花轿。”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人皮面具还有一处特异之处,佩戴满三个时辰,便会在空气中自行融化消散,不留半点痕迹,再加上太子妃中了迷药,昏迷不醒,才得以一路蒙混过关。”
皇帝凝神盯着跪在下方的裴敏之,细细观察他的神色,想要分辨他这番说辞的真假。
不由得想起太子大婚当日,他在淑妃宫中偏殿去临幸裴才人,当时殿内灯光朦胧,榻上女子静静躺着,不见动静。他只当是女子羞怯,并未细辨容貌,便上前行事,自始至终,竟分不清当日榻上的人究竟是太子妃,还是裴才人。
良久,皇帝才沉声开口:“既然事情真相已经查明。裴太傅,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置?”
裴敏之语气哀戚恭顺:“陛下,这一切都是裴才人胆大妄为造成的,欺瞒皇家,此罪滔天。依臣之见,主犯裴才人应当赐死,那个擅做人皮面具的丫鬟,一并捉拿处斩。”
他稍稍停顿,抬眼飞快看了一眼皇帝的神色,又继续进:
“只是太子大婚乃是举国皆知的盛典,若是将真相全盘公之于众,皇室颜面受损,天下人会议论太子、议论后宫。不如对外宣称裴才人突发恶疾暴毙,那丫鬟寻个由头杖毙,秘密处置。至于太子妃也是受害者,不知情不如将人留在……”
“留下?”皇帝的声音更加沉着,“裴太傅不如说清楚,你想她留在那里,继续做太子妃,还是朕的后宫?”
裴敏之迟疑道:“太子妃已经上了宫中玉蝶,写的就是太子妃,不如……”
“荒唐!”皇帝一把将手边的茶盏砸在裴敏之脚边,“孟鹰歌已上了朕的龙床,你还想让她再去做太子妃,裴敏之,你是何居心!你要让天下人如何看朕与太子!”
瓷盏碎裂,滚烫茶水混着碎瓷片溅到裴敏之的衣角,他浑身一颤,慌忙伏下身,额头磕在冰冷的地上,不敢抬头。
“臣失!是臣一时糊涂,思虑不周,请陛下恕罪!”裴敏之额头渗出冷汗,心念急转,连忙改口,“孟鹰歌遭人算计,虽是无辜受害者。但此事牵连皇室丑闻,万不能再让她回到东宫。不如将她安置在后宫偏僻宫殿,拨少量宫人供养,在此终老一生。对外则宣称太子妃突染恶疾,不幸亡故。”
皇帝微微颔首,示意裴敏之继续往下说。
裴敏之叩首,接着说道:“至于裴才人,便依先前所,连同她那名擅做人皮面具的丫鬟,一并暗中处死。”
皇帝指尖轻轻叩击御案,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此事就按你说的法子办。所有处置务必隐秘,不得泄露半分风声。”
闻,裴敏之心中松了口气,连忙叩首:“臣遵旨!臣定会谨慎行事,绝不走漏消息。”
“去吧。”皇帝挥了挥手,语气平淡,看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