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宏的办公室在春城cbd顶层。
吴建军站在楼下仰头看了一眼——玻璃幕墙锃亮,logo挂在最上面,一看就贵。
他咽了口唾沫,进去了。
电梯坐到顶楼,前台小姑娘笑得挺甜:"吴先生是吧?陈律师在等您。"
吴建军跟着往里走,路过一间间办公室,里面的人不是敲电脑就是打电话,个个西装革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件杰克琼斯——打折时候买的,三百多,还觉得挺贵。现在站这儿,跟菜市场卖菜混进了写字楼似的。
陈正宏的办公室在最里面。门开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戴副金边眼镜,端着一杯茶正在看文件。
看见吴建军进来,他站起来伸出手:"吴先生?陈正宏。"
"吴建军。"
握手的时候吴建军注意到,陈正宏的手很稳,不像他,手心全是汗。
"坐。"陈正宏指了指沙发,"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茶吧。"
陈正宏倒了杯茶递过来,然后坐到他对面,也没急着问,先聊了几句闲天。
"听刘波说你在春城电信干运维?"
"对。"
"干了多久了?"
"十来年了。"
"那可够久的。"陈正宏笑了笑,"我以前也在体制内待过,待了五年就受不了了。"
吴建军不知道这话是客气还是铺垫,只能跟着笑。
陈正宏放下茶杯,表情正经了:"刘波说你想咨询金融方面的事?具体哪方面?"
吴建军深吸一口气。
该来的总是要来了。
"陈律师,我有一个朋友……"
他开了个头就说不下去了。这个开场白太俗了。
陈正宏没笑,也没打断他,就安静等着。
"算了,不整那些虚的了。"吴建军把手机掏出来,翻到银行流水,"是我自己。"
陈正宏接过手机,扫了一眼流水单。表情没变。
然后他往下翻。
翻了大概十秒,手停了。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瞬——很短暂,像是被某个尘封的念头击中了,但转瞬即逝。他不自觉地扫了一眼吴建军身份证上的出生地——春城。
"吴先生,"他抬起头,"你确定没发错图?"
"没发错。"
陈正宏又看了一眼屏幕,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往后靠了靠。
"四个亿。"陈正宏语气平静,但眼神变了,"你这个流水上的数字,我不太方便在这里念出来。你能告诉我,你是不是认真的?"
"认真的。"
"你知道四个亿意味着什么吗?"
吴建军摇头。
"意味着如果这笔钱有任何问题,"陈正宏一字一顿地说,"你这一辈子都可能搭进去。"
吴建军后背一下就湿了。
"我不是吓唬你。"陈正宏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了一本《刑法》翻到某一页,放在他面前,"你自己看。"
吴建军低头一看,头皮发麻。
第一百九十一条。洗钱罪。情节严重者,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你这个数额,"陈正宏说,"够判好几个十年了。"
吴建军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
"但是——"陈正宏话锋一转,"如果你这钱来路正、有凭证、能解释清楚,那就另当别论。"
吴建军赶紧掏出手机,翻到系统生成的那份交易记录——金额整整齐齐四个亿,时间戳从三个月前开始,每一笔都对得上。
"有凭证!有凭证!"他把手机递过去,"这是交易记录的截图,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陈正宏接过手机,放大看了几条,表情松弛了一点。
"这些记录看着确实正规。时间、金额、交易对手——都挺完整。"
吴建军松了口气,顺嘴接了一句:"嗯,这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有更——"
说到一半他停住了。
陈正宏的手指也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