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宏沉默了几秒，然后把这三个字记在了报告最后一页的反面。

傍晚，吴建军去了趟面馆。王浩正蹲在后厨门口剥蒜，看见他来了，赶紧站起来。

“吴哥，今天怎么来了？”

“路过来看看。”吴建军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拿起一颗蒜在手里剥。两个人在后厨门口并肩蹲着，谁也没说话。王浩媳妇在里面算账，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过了一会儿，吴建军把剥好的蒜放在王浩的碗里。

“王浩，我遇到一个对手。他把咱们研究透了，把咱们的模式反着做了一遍。”

王浩的手没停，继续剥蒜。

“他开海鲜自助，咱们只卖十八块的面。”吴建军把手里最后一颗蒜剥完，“你觉得咱们能赢他吗？”

王浩把剥完的蒜在围裙上擦了擦：“吴哥，我送外卖送了八年，开面馆开了三年。以以前有客人嫌我面贵，有客人嫌我面便宜。我从来不看他们怎么说——我只看第二天他们还来不来。”

他把蒜瓣放进碗里，站起来：“咱们的面就一个味儿——让人吃了还想来。他的海鲜自助好不好吃我不知道，但我做的面，是春城的味儿。他再怎么研究，做不出这个味儿。”说完端起蒜碗回了后厨。锅勺碰铁锅的声音照常响起来。

吴建军在后厨门口多坐了一会儿。灶台的热气从门口涌出来，带着骨头汤的香味。他起来走到街边，点上根烟。对面街角的霓虹灯在闪，照在地上，一明一灭的。他想了许多事——想起老工业区工地上的搅拌机声，想起旧书摊上韩树林问他“能让铃铛再响起来吗”，想起雨桐画里那个大大的“家”字。

他把烟掐了，转身走回面馆。面馆里灯光是暖的，门口蒸锅的热气还在冒。他想，老工业区的铃铛已经很久没响过了，他攒了两年，才让它刚刚有点声音。那些米其林餐厅和高端会所开多少家都不要紧，铃铛只响这一个味儿。他就把这个味儿守好。

陈正宏把最后一份文件推到吴建军面前：“这是最棘手的一个。你最好做足心理准备再看。”

（第042章完）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