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城的冻菠出苗之后，辽北那边又传来了新消息。

许志远上周去了一趟辽北，回来时带了一份矿区食堂的运营数据报告。康师傅那边的食堂开了将近两个月，菜价稳定在每份五块到六块之间，每天固定用餐的老矿工从最初的三五个增加到了二十多人。有人开始带自家的腌菜坛子去拼桌，有人把家里种的萝卜和白菜送过来，食堂后厨的墙上多了一排泡菜罐子，每个罐子上都贴着名字。

“他们自己搞了个‘伙食委员会’。”许志远把报告放在吴建军桌上，“老康当组长，那个以前管过食堂的老工人当采购，机修工负责灶台维护。三个人，一个管钱，一个管菜，一个管火。”

吴建军翻开报告。里面夹着一张食堂日常运营的照片——矿口旧值班室旁边那间改造成食堂的库房，里面摆着几张折叠桌，桌上铺着不知谁家带来的花格子桌布，墙角那排泡菜罐子擦得干干净净。照片背面用工整的笔迹写着：“辽北矿区食堂运营数据，统计周期：第一个完整运营月。制表人：康师傅。”

“他们自己做的表格。”许志远说，“老康说格式是照着推广手册附录里你当年那份面馆成本核算模板改的。他没有电脑，用手画了格子，拿尺子一根线一根线画的。”

吴建军翻到报告的财务报表页。纸上用铅笔打了格子，每一行都标着收入、支出、结余，旁边用红笔圈着几处数字——其中一处被圈了两次，旁边写着：“本月结余三十六块四。留着买冬天的煤。”落款是三个人的名字：康、刘、赵。吴建军把报告合上，说这份表格以后应该放在纪念馆的展柜里。许志远说他已经拍了照片，发给了陈律师存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