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蜂窝煤正式开卖。
天都还没亮透,城南和城西两个售卖点外面便已经排起了长队。
张英昨日特意让人将最近赶制出来的所有存货都搬了过来,本以为怎么也能撑到晌午,结果才刚开卖半个时辰,城西这边库存便下去了一大半。
几个负责搬煤的伙计从开门以后便没停过,账房面前装铜钱的木筐也换了四回。
“别挤!都说了别挤!”
“后面的排好!”
“每人先限二十个!不是不卖给你,是后面还有人!”
张英手底下几个伙计喊得嗓子都快冒烟了,旁边负责收钱的账房更是两只手都没停过,一枚枚铜钱哗啦啦往筐里落。
而张英则和王令趁着距离国子监上课还有段时间,也特地赶过来帮忙。
昨日在人群里喊王令“大黑熊”的汉子也来了,而且来得格外早。
他抱着刚买到的二十个蜂窝煤准备离开,抬头正好跟王令撞上。
汉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王令也停下脚步,眯着眼睛看了他两息。
“昨日是不是你喊的?”
“什么?”
汉子满脸茫然。
“什么昨日?二公子,小人昨日根本没出城啊!”
说完抱起蜂窝煤便跑,动作快得旁边几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王令:“……”
“这声音就是你,昨日声音那么大,今天倒是忘得干干净净!”
旁边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不过王令也懒得真跟这种事情计较,撸起袖子便去后面帮着卸车。
他一只手抓住装蜂窝煤的大筐,别人两个人才能抬动的东西,在他手里跟个空篮子差不多。
旁边几个新招来的伙计刚开始还想上去帮忙,后来发现自己过去反而碍事,索性全都让开了。
没一会儿,王令脸上、袖子上便全是黑灰。
就在这时,一名刚买完煤的大娘忽然凑了过来。
“王二公子!”
王令回过头。
还没等他说话,大娘已经从怀里摸出两个还热乎的鸡蛋,直接塞到了他手里。
“拿着!”
“不是,大娘,我……”
“让你拿着便拿着!”
大娘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昨日比试我家老头子看了,说你这煤一晚上花不了十文钱。老婆子今日先买二十个回去试试,若真像你说的那么经烧,这个冬天家里可算能松口气了。”
她说完,又看了一眼王令满是黑灰的脸。
“你这么大的个子,多吃点。”
“……”
王令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两个鸡蛋,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咧嘴笑了一下。
王令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两个鸡蛋,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咧嘴笑了一下。
“成,那我吃。”
“这才对!”
大娘笑呵呵地摆摆手,很快跟着家里人推煤走了。
旁边还有人看着王令满脸黑灰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感叹了一句。
“昨日还是‘但愿苍生俱饱暖’,今日作诗的人自己便跑来搬煤了,这诗倒是没白写!”
周围几个人听见以后都笑了起来。
张英更是乐得不行,一边看着王令剥鸡蛋,一边幸灾乐祸道:
“别人作完诗,回家等着名扬天下便行,你倒好,昨日才写完《咏煤炭》,今日便满脸黑灰地亲自搬煤。”
“你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诗是怎么来的?”
王令将剩下半个鸡蛋整个塞进嘴里,斜了他一眼。
“少说废话!照这个卖法,两边今日准备的货根本撑不到中午。”
“卖完以后,你今日再去招五十个人!”
张英脸上的笑顿时僵了一下。
“又招?”
“废话!”王令指了指外面那条已经排到街口的队伍,“你自己看看!”
张英回过头。
沉默两息,随后果断点头。
“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