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啪的一声,震得旁边的药碗都跟着晃了两下,王珪眼角微微一跳。
王令虽然也想到了一些点子,甚至也有穿越过来的见识加成,但还是没有大哥想得透彻。毕竟前世可没地方让你锻炼这些勾心斗角的本事,这招围魏救赵,可比自己那个莽撞的办法高明多了。
不过兴奋过后,王令又想起一件事。
“可这样一来,陆家不是也要被人议论?”
王珪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目光也冷硬了几分。
“他们既然想用贞如的一生,换陆家长子的官位,便该知道这桩交易见不得光。我将事情揭开,不是在害他们,而是在婚事真正落定以前,逼他们停下来。”
“若再让陆家顺着这条路走下去,陆秉文早晚会被彻底拖进党争。到那时,陆家失去的便不只是脸面,而可能是全家的前程与性命。”
王珪停顿片刻,放在被子上的手慢慢收紧。
“更何况,陆家的脸面,不该由贞如用一辈子去替他们保全。”
王令重重点头。
“这话说得对!谁要官,谁自己拿脑袋去换。拿女儿换算什么本事?”
话说完,他又认真看向兄长。
王珪依旧穿着厚厚的外衣,脸色也没有恢复多少血色。可此刻,那副清瘦病弱的身体里,却像是重新撑起了一根脊梁。
以前的王珪,什么都替陆贞如想。怕自己拖累她,怕王家连累陆家,怕她嫁进来以后年纪轻轻便守着病榻,所以他退了。
可如今,他终于不准备再退了,王令心里也生出一阵说不出的痛快。
“那接下来怎么做?总不能让咱们自己跑到街上喊吧?”
“当然不能。”王珪伸手,从桌上的名单里抽出一张,放到了王令面前。
上面写着两个名字。
刘文昌,韩慎。
王令先是看了一眼韩慎,随后目光落在刘文昌身上,神情顿时古怪起来。
“韩慎我明白,他是要娶陆姐姐的人。可刘文昌又有什么关系?”
王令看了看两个名字,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这两人有一腿?”他身体下意识向后仰了仰,脸上露出一阵恶寒。
“咦……没想到刘文昌平日里看着人模狗样,背地里竟然还有这等爱好。”
王珪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若不是身体不允许,他此刻真想把整个桌子砸过去。
“你脑子里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些什么?此事与韩慎无关!”
“也不对。”王珪停顿了一下。“应该说,暂时与他无关。”
王令这才收起表情,重新坐直身体,“那刘文昌有什么用?”
王珪伸出手指,再次在刘文昌的名字上点了一下,缓缓开口道:“若是,这件事是从刘文昌口中说出来的呢?”
王令先是一愣,随即眼睛越来越亮。
“刘文昌是刘御史的儿子,刘御史也是齐王一脉的人。他若是当着众人的面提及此事,只怕……”王令说到这里,猛地一拍手。
王珪点了点头。
“咱们说一百句,也比不上刘文昌自己说一句。他只要说出来,哪怕只是只片语……旁人也会猜测他知道内情。”
“更何况,这几日冯御史已经开始拿刘文昌过去做的那些事情攻击刘御史。刘御史腿伤未愈,在朝中又接连失手。若他的儿子再当众说破韩陆两家的交易,齐王会怎么想?”
王令摸着下巴,眼中逐渐露出兴奋。
“齐王会觉得刘家父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仅帮不上忙,还整日给他惹麻烦。”
“甚至会怀疑刘御史是不是仗着知道齐王府的一些事情,故意让儿子在外面胡说,以此向齐王邀功,或者逼齐王继续保他!”
王珪淡淡道:“即便不彻底舍弃,短时间内也不会再让刘御史参与重要之事。刘御史一旦失去齐王信任,父亲在朝中的压力,也能少上几分。”
王令听到这里,已经彻底坐不住了,也越发觉得大哥这脑子若不用来算计人,实在有些浪费。
这简直是一举数得。既能搅乱韩陆两家的婚事,又能给齐王添堵,还能顺手再坑一次刘家父子,替父亲减轻压力。
一条鱼都快被王珪刮出四层油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