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令低下头,默默吃着刚刚又打回来的三盆饭。
好家伙。
他只故意说错了三处,张英转眼便自己添错了五处。
更重要的是,这小胖子说得信誓旦旦,仿佛亲眼看见秦王与魏王坐在一起,替韩慎安排婚事一般。
坐在不远处的刘文昌,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起初听见张英议论韩家的婚事,他还记着父亲的叮嘱,强忍着没有开口。
可越听,他越觉得离谱。
魏王牵线,秦王安排,陆家长子要接替自己父亲,陆秉文还要在刑部替魏王办事。
整件事情里,除了韩家与陆家确实要结亲以外,竟然没有一句是真的!
偏偏张英说得越来越大声,周围的监生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还有几人一边朝刘文昌这边看,一边低声议论,显然已经将他父亲被齐王舍弃的事情当成了真事。
刘文昌手中的筷子越握越紧。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了。
“放屁!”
他猛地将筷子拍在桌上,饭堂里的声音顿时低了不少。
张英转头看向他,满脸不服。
“哪里错了?”
刘文昌冷笑一声。
“韩绍文一直替齐王殿下办事,何时投靠了秦王?这桩婚事也是韩家为了替齐王殿下拉拢陆家,与你说的魏王、秦王没有半点关系!”
“韩绍文一直替齐王殿下办事,何时投靠了秦王?这桩婚事也是韩家为了替齐王殿下拉拢陆家,与你说的魏王、秦王没有半点关系!”
张英愣了愣,“那陆家长子的官缺呢?”
“也不是都察院!”刘文昌想都没想,直接说道,“婚事定下以后,韩家会替陆家长子补刑部主事的缺!”
“陆秉文以后自然也会……”
话说到一半,他的声音忽然停住了。
饭堂彻底安静下来,周围几十名监生,全部转头看向刘文昌。
有人嘴里还塞着饭,有人举着筷子,迟迟没有放下。
甚至还有一名监生刚才听得有趣,已经将他所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记在了纸上。
刘文昌的脸色瞬间白了,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张英却没有发现不对,依旧追问道:“陆秉文以后自然会如何?是不是在刑部替齐王办事?”
“还有,齐王府真的已经答应给陆家长子官职了?”
刘文昌猛地站起身。
“我什么都没说!”
张英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你刚才明明说了!大家全都听见了!”
四周众人纷纷点头。
刘文昌身体轻轻晃了一下,随后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王令。
王令依旧坐在那里啃鹅腿,他刚才已经将剩下的鹅腿全部买下,这会儿吃的正开心,脸上的神情甚至比他还要茫然。
“刘兄,你看我做什么?”
“我方才还以为张英说的是真的,幸好你及时出来澄清,否则我们可都要被他骗了。”
张英顿时不满。
“我怎么骗人了?”
“虽然有几处说错,可韩陆两家的婚事确实是齐王安排的,官位也是真的!还是刘兄亲口说的!”
刘文昌的嘴唇剧烈颤抖。
他想说这定是王令故意设下的圈套,可从始至终,王令只是在旁边吃饭。
那些话,全是张英说的。
而自己,也是主动站出来反驳。
他根本拿不出半点证据。
刘文昌看着四周一道道异样的目光,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下一刻,他只能仓皇离开了饭堂。
刘文昌这一走,饭堂里反而更热闹了。方才还只是听个乐子的监生,此刻一个个压低声音重新复述,越说越觉得这里面的门道不简单。
国子监里的监生来自京城各家,有人是勋贵子弟,有人是朝臣之子,还有人家中长辈就在刑部、吏部与都察院任职。
今日中午的话,根本不需要王令再派人散播。
甚至不用等这些人下午下学回家,韩陆两家用婚事换官缺,齐王借韩家拉拢刑部官员的消息,自然会传遍半个京城。
王令将最后一口鹅肉咽下,满意地拍了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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