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长为了公平,直接命一名三十余岁的书院教习直接从书院平日论学所用的题筒中抽出一道。
展开以后,只见上面写着一句。
“孟子见梁惠王,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
“孟子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
教习抬起头。
“问,为政者,当不当利?”
题目一出,不少士子神色一紧。
这题看似简单,实际上最难!
若说不当利,可朝廷治河、赈灾、盐铁、赋税,哪一样不涉及利?
可若说当利,又与孟子原意相悖。
很快,北景书院中走出一名二十余岁的士子。
“学生答。”
此人在书院中显然颇有名气,刚走出来,便有人低声说出了名字。
“是赵师兄,去年乡试第八。”
赵士子整理衣袖,随后朗声道:
“圣人非不知利,而以义制利。国无财则兵不可养,民无利则生不可安,故为政不能不计利。”
“然君臣父子,若人人皆先己利,则上下交征,天下必乱。”
“故君子谋国,可计天下之利,不可谋一己之利;可以义生利,不可以利害义。如此,方不违孟子本意。”
话音落下,四周立刻响起一阵叫好声。
话音落下,四周立刻响起一阵叫好声。
陶修远也微微点头。
这答案不算惊世骇俗,却十分稳妥。放在乡试、会试之中,已经足够得一个不错的名次。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到王珪身上。
王珪却只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开口。
“答得不错。”
赵士子微微挺直了腰。
下一刻,王珪却继续说道:
“但还不够!”
四周的声音顿时一停。
王珪缓缓抬眼。
“孟子所恶者,从来不是‘利’,而是‘交征利’。”
“百姓种田,希望多收三斗,这是利。商贾行千里,希望货通有无,这是利。”
“朝廷修渠,使旱田得水;开仓,使饥民得食;轻徭薄赋,使百姓家中能多留一匹布。这些也是利!”
“若为政者一听到‘利’字便闭口不谈,那不是清高,是无能!”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王珪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真正该问的,不是为政者能不能利。而是这个利,利的是谁!”
“利一人而损天下,虽大利,不可取。”
“利百姓而损一己,虽小利,当为之。”
“所以为官者,可以替百姓争利,可以替朝廷谋利。”
“唯独……不能替自己谋利!”
最后一句话落下,四周足足安静了数息。
赵士子脸上的神情也从最开始的不服,渐渐变成了错愕。
陶修远更是猛地抬起头,因为王珪最后那几句话,已经不只是在解经了。
而是在论为官!
尤其是那句——
真正该问的不是能不能利,而是利的是谁!
直接将原本绕在字句里的题目,一刀劈开!
简单,却直指根本!
陶修远沉默片刻,最终开口。
“第一问,王珪胜。”
四周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不少北景士子的脸色已经没了刚才的轻视。
……
可很快,第二问来了。
骈文。
题目只有四个字学以致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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