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锋争一时之胜,国力定十年之局!”
随后继续落笔。
……
时间缓缓过去,御座上的皇帝终于起身。
每次殿试,他都会亲自下殿巡看。
当然,大多数时候只是略略扫一眼。
贡士们正在作答,他也不可能真正站在谁身边把整篇文章看完。
皇帝背着手,从第一排缓缓走过。
有人明显紧张,有人甚至握笔的手都开始发抖。
其中一人余光瞥见明黄衣角从案边经过,手腕猛地一僵,险些将墨滴落到卷面上。
皇帝没有停,直到走到王珪身后。
他原本也只准备看一眼,毕竟这个连续两次拿会元的年轻人,他今日确实格外关注。
可目光刚落到卷面第一段,皇帝脚步忽然停了。
“辽东之败,败不尽在阵前,而半败于粮未至、械已朽、饷先空……”
皇帝脸上原本没有什么表情,可默读到最后几个字时,眼神明显变了。
他下意识往后又看了一行,分段设仓、军械编号、以工代赈、边地屯田、商运军需、开市分部、断铁断盐……
皇帝原本只是随意负在身后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慢慢放了下来。
这些办法……未必每一条拿来就能用,有些甚至大胆得让人心惊。
可最大的问题是——它们真能做!
不是一句“选贤任能”,也不是“教化蛮夷”,而是明日把户部、兵部的人叫来,便能一条一条坐下去算的东西!
皇帝目光缓缓落到王珪身上,从他站过来到现在,王珪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在察觉身后有人以后,握笔的动作停了半息。
随后继续写,笔锋稳得没有半点乱。
皇帝眼底的欣赏越来越浓。
王明远的孙子,王景谦的儿子。
三年前的会元,三年后,还是会元。
过去他只觉得可惜,如今再看……皇帝几乎已经可以确定,只要后面不出大错,一甲之中必有此人!
甚至那最前面的位置,他心里都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不过同时,昨夜那份八百里急报,也再次浮现在他脑中。
辽东情况比朝中知道的更坏,女真三部又破一堡。
更麻烦的是,对方这次没有继续深入,而是派出了使团!
国书已经送到,条件也送到了。
想到那几条几乎称得上羞辱的要求,皇帝方才因为这篇策论升起来的一点激动,像是被人迎头浇了一盆冷水。
王珪写得很好,甚至好得让他想立刻召六部来逐条商议。
可这些办法都需要时间。
一个月,半年,甚至一年,而眼下的大周……还有没有这个时间?
皇帝无声叹了口气,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重新背起手,缓缓往前走去。
……
日暮时分,宫门终于打开,三百余名贡士陆续走出。
考了一整日,无论文章写得好坏,此刻不少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疲惫。
王珪才刚踏出宫门,便一眼看见了外面那个最显眼的身影。
九尺多高,往人群里一站,比旁边禁军都高出一个头。
王令更是一看见他便大步迎了上来。
“大哥!”
王珪脚步顿了一下。
下一刻,手里的东西已经全让王令接了过去。
甚至王令没给他反应的机会,一把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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