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当内侍唱喏百官入朝时,文武百官惊讶的发现,许久不曾上朝的苏砚竟然赫然在列。
李世民高坐龙椅之上,看到苏砚在列,也很意外,但想到昨天朝堂的争论,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果然,在例行政务结束后,议题不可避免的再次回到了是否批量生产贞观炮。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依旧是户部尚书戴胄率先出列,辞恳切,甚至带着几分痛心疾首,“陛下,昨日争议未决,臣夜不能寐,反复思量,仍觉得此事关乎国本,不得不再次进。”
“一门贞观炮动辄数百上千斤,而我大唐虽然生铁岁入略有增幅,但各地的需求也日益增多。”
“大到边军甲胄兵器需要补充,州县的农具需要打造,各地基础水利建设,小到普通百姓家的锅碗瓢盆,无一不依赖生铁。”
“可若批量生产贞观炮,铸造百门就需要铁十万斤,此数已经占据了今年预计生产总量的两成之多,若是扩大成产,则与民生凋零,动摇国本,这不仅是在与民争利,更是在与国争命啊陛下!”
戴胄此有理有据,情深意切,顿时赢得了不少文官的赞赏。
于是乎,一名官立马出列,语气激昂,“戴公所,实乃谋国之!”
“陛下,我大唐以仁义立国,以德服人,方才有万邦来贺的盛景。”
“如今有手榴弹等火器护国已然足矣,何需劳民伤财的制造贞观炮?据臣所知,此炮威力虽然巨大,但太过于霸道,有伤天和,更会让周围国家心生恐惧,这岂不是与我们长期以往建立的大国形象有所冲突?”
“望陛下明鉴,将贞观炮所需生铁转用于修桥铺路,造福百姓,此乃圣君仁政之举。”
“臣等附议!”一大片文官出列躬身道。
文官集团经过一夜深思后,显然这次是有备而来,不仅把耗铁这个现实问题摆在桌面,更是上升到了“仁义”和“治国根本”的层次,试图从道德和国家形象上彻底否决贞观炮的价值。
程咬金等武将听得怒火中烧,尉迟敬德更是脸色涨红,怒目而视,眼看着就要跳出来大骂“酸丁误国!”
可就在这时,苏砚动了。
缓缓走出班列,来到了大殿中央位置站定。
先朝着李世民行了一礼,随后转身面向众大臣,拱了拱手。
淡淡一笑,苏砚面色平静的看着戴胄说道:“戴尚书此忧国忧民,句句在理,实在令人敬佩。”
又转头看向那名官,“这位御史语间心系百姓,担心国家形象,也在情理之中。”
先礼后兵!
姿态做足后,苏砚面色一冷,朗声道:“然而,诸位大臣只看见了眼前的损耗,为何不见其带来的开源之能?”
“只见其有伤天和,为何不见其终结战场之能?”
“只见其劳民伤财,为何不见其长远之利?”
叹了口气,苏砚重新看向戴胄,“戴尚书所说的问题,究其原因乃是生铁产量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