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士大夫对自身命运的思考,从现实角度来说,格局更加深刻,更加能打动人心。
见众人都似有所得,陈凡开始布置今天的作业。
“各自回去后,以《不顺,则事不成》为题写一篇文章。”
“是!”一众弟子赶紧答应下来。
照例,陈凡会在这时候写一篇文章作为范文交给众人抄录回家揣摩。
陈凡叫人拿来纸笔,铺就开来,想了想后开始落笔。
事不可以逆成,正名之义切矣。
夫以行事,不得于而求诸事,不亦左乎?
若曰:子迂吾说,将谓拘于理,而不达于事也,而不知吾说,诚计事之深者也。以为吾欲为政,则必以兴事为期,有如为之而无成,此其君无乐乎有国,而其相亦无贵乎当国;且吾业为政,则无自操事之体,亦惟是申命以行之,岂徒惟其而莫予面违,亦必服其而莫予心非。今者名不正,而已不顺矣。
顺逆之故,初不必验于后。而成败之机,吾早见于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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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膳之后,慈宁宫内。
张进思手里捧着一个小册子正在给王氏念诵:
“将有事于国中,则明诏大号,百姓于是乎望德音焉。君臣上下,义有所错,要必始于父子。而今大义先蔑如矣,则从而象之,其又何殊乎?虽令之不听,虽呼之不应,吾见废焉而反耳。”
听到这段时,王氏的脸阴沉了下来。
张进思顿了顿,看了看王氏,谁知王氏道:“继续……”
张进思只得继续念道:
将有事于境外,则尺简寸牍四方,于是乎观辞命焉。朝聘会盟,继好息民,则又必称我先君。而今紊于所自承矣,文而告之,其又何称乎?或诘我而无辞,既欲盖而弥彰,吾见其动辄得咎耳。
盖勋业之在天壤,未有可独立而就,天与人归,即帝王尚烦其拟议。故谋必讦而后定命,犹必远而后辰告,岂其抗衡中外,而可以遂其侥幸之图?
天理之在人心,不可以一日而欺,理短辞窘,虽英雄无所用其智力。彼作誓而尚有叛,作诰而尚有疑,况乎绝裂典则,而漫以行其矫诬之意?
由斯以观,不顺于,而求成于事,必不得之数矣。而其弊皆自名始,子谓为政而不期成事则可,不然安得迂吾乎?
全篇读完,王氏的脸几乎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沉默片刻之后,她缓缓开口道:“哀家原先还真是错看了此人。”
“前番讲《天下之民举安》,哀家尚以为他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君臣际遇,什么叫知天命、识进退,现在也有心收敛锋芒,借讲经暗递向哀家服软示好。”
“如今读了这篇《不顺,则事不成》,才晓得他哪里是悔过服软,他这字字句句,可都是是藏着刀子呢!”
张进思躬身,小声道:“太后,陈凡只是讲学,作一篇制义的范文,他未必敢直接影射宫闱大事……”
“呵呵!”王氏看着张进思,嘴角似笑非笑。
张进思吓得再也不敢抬头,更别提帮陈凡解释两句了。
“看来我真是对他太宽容了……”王氏指尖轻轻敲击桌案,似乎在思考怎么处置陈凡。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片刻后,一名太监连跌带爬地冲入殿中,眼中带着惊惶道:“太后,陛下……陛下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