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狰狞的切口从腰部横过,平整光滑,似是被铡刀干脆利落地一刀两断。
不仅如此,云灵的身上遍布严重的烧伤,皮肤大面积脱落,裸露出来的肌肉纤维呈现出骇人的红褐色,那一头靓丽的黑长发被烧成了斑秃。
烧毁的五官与眉睫再没有往日的灵动,唯有好几秒钟才会从嘴里吐出的气泡证明她仍在倔强地呼吸着。
“要急救,要立刻送去急救!”朱子恩手忙脚乱地背起云灵,氮气全速喷射。
也不知道自己游了多久,他耳边突然由闷沉变得清明,整个人跃出水面,直直冲上高空。好在反应及时,气体在半空中完成了调整,平稳降落。
朱子恩落地之后,还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跳出来的地方既不是水箱,也不是宽广的湖泊,那里静静伫立着一个算不上干净的马桶。
“这事绝对不能让周科知道!”他在心底暗暗发誓。
“怎么会......”
听到一声苍老呢喃的朱子恩,连忙扭头看去,见到一位面容憔悴的老婆婆出神地看着自己。
他认识对方,是七楼的客人,之前在搜查的时候攀谈过几句,特别和蔼亲切的一位老人,让他想起了自己去世的奶奶。
“婆婆,这是你的房间吗?不好意思,我想我是,呃......”
朱子恩尽可能藏起身后的云灵,耳根发烫,迫切想要找出一个为什么出现在别人厕所里的合理解释。
“怎么会!”老婆婆却不需要他的解释,浑浊的瞳孔死死盯着的是肩膀上的云灵,粗粝的手指以关节扭曲的姿态掐动。
“她怎么会还保留一丝生机,我的降头明明指出......”
听到这一番话的朱子恩才发现,老婆婆身上的布衫血迹斑斑,散落一地的卡片,被黑红色的干涸血迹糊住,看不清楚内容。
旁边还倒了一个高瘦男人,心脏位置破开了一个前后贯穿的大洞,俨然是活不成了。
“你是全视会的邪教徒?!”朱子恩怎么可能还看不懂现状。
老婆婆依然没有理会,她不断颤抖的手指慢慢放松下来,叹了口气:“原来如此,《图灵机》的演算果然不是老身这种降头野法能比的。”
她这时才用正眼看朱子恩,“那女娃在楼顶水箱上留下的讯息,不单单是在提供情报。
更是因为她演算到你会在未来某个时间点检查水箱,然后误入这里,给死炁败露的她带来一丝丝福相。”
朱子恩闻,脑子里不自觉闪现出第三个水箱上的文字:“色欲,戒之在色,火焰罚之——你站这里就行。”
“小丫头当真扎手,难怪主教大人让老身优先处理掉她。
若是再给她一些时间,保不准演算出我们的全盘计划,仪式可就不好进行下去了。”
老婆婆眼袋下垂,“但是代价惨重啊,不仅折了‘铁斩’。”
她摸了一把左手,只碰到一截空落落的袖子,“老身的降头术也被废掉了一半,就连色欲都被她破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