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序收起雨伞交给管家,走进金碧辉煌的别墅大厅,环视四周,迈步走到沙发前。
沙发坐着裴老头子,裴广信,以及裴广浩。
他们像三尊大佛端坐着,端着长辈威严的模样,目光清冷,静静望着裴序。
裴广浩见到他之后,不由自主地摸上脖子已经结痂的伤疤,眼神有些慌。
裴序颔首打招呼,“爷爷,爸,叔,你们好。”
这声礼貌的,恭敬的,充满亲情的问候让三人都松一口气,嘴角勾起满意的浅笑。
裴广信正襟危坐,指了指对面沙发,“阿序,坐吧。”
裴序入座。
裴老爷子问:“坐了一晚上飞机,时差没倒过来,很累吧?”
“还好,谢谢爷爷关心。”
“听你爸说,你的脑袋做了几次手术才醒过来,留下头疼的后遗症?”
“是的。”裴序应声。
“能活着就不错了。”裴广信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上茶,“先休养一段时间,接下来有个很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爸,您说。”
裴广信抬头瞥一眼温晞的房间,见没人下楼,他压低声:“你哥被温晞做局了、pua了、精神控制了,结婚半年不到就把你哥15%的股份拿走,两百亿的财产全部公证到她名下,你哥的死也是她造成的。”
裴序神色凝重“报警啊!”
“她做得天衣无缝,法律拿她没办法,一审我已经输了,现在提起二审,但胜算也不高。”
“我能做什么?”
“把属于你哥的股份、你哥的钱、你哥的儿子,全部抢回来,再把温送进监狱,为你哥报仇。”裴广信一字一句,冷厉的语气锋利无比。
裴序疑惑,“你们做不到的事,为什么觉得我能做得到?”
“凭你的聪明才智。”裴广信俯身过去,密谋的姿态压着声:“你堂弟裴楚也会帮你。这女人既有野心,也有手段,你堂弟裴阳就是被她送进监狱的,判了九年。”
“如此心狠手辣的女人,为什么还让她住家里?”
“因为她挟持你哥的儿子,你哥的股份,以及你哥几百亿的财产。她说了,不管裴湛是生是死,她都不会改嫁。”
裴广浩严肃提醒:“阿序,你千万别被温晞清纯乖巧,人畜无害的模样给骗了。”
裴序身躯往后靠,视线扫过面前三位长辈,沉默下来,修长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沙发把手,一副从容淡然的模样。
看得三位长辈莫名心虚。
他们总觉得裴序也不好拿捏。
裴广信沉默裴片刻,郑重承诺:“我裴广信现在只有你一个儿子,我的财产,你哥的财产,整个裴氏集团,未来都是你的。”
“知道了,爸。”裴序起身,揉了揉疼痛的额头,“我先回房休息,房间在哪?”
管家立刻走过来,“二少,请跟我来。”
裴序跟着管家上三楼。
客厅里。
裴广浩倾身靠近裴广信,好奇问:“大哥,你为什么要让裴序回来对付温晞?”
裴广信似笑非笑,目光渗出一丝阴鸷,“他是我们裴家最锋利的刀,也是温晞最痛的软肋。”
裴广浩恍然大悟。
裴老爷子也认可的点点头。
——
深夜。
整栋别墅格外安静。
花园外面亮着暗黄色的光,零零落落照亮着花园每个角落。
裴序因倒时差睡到凌晨两点起床,有些饿。
他起床洗了澡,穿着睡衣走出房间,下楼找吃的。
厨房亮着灯,里面有动静。
他走进厨房的刹那,看见一个女人站在厨房灶台前面捣鼓着。
她乌黑的长发及腰,背影窈窕,穿着长袖杏色的睡衣裤,气质清纯高雅。
这种连背影都能看出美感的女人,断然不是佣人阿姨。
这个家了安小贝,那就剩温晞了。
“你在干什么?”裴序开口。
温晞被熟悉的声音吓一跳,猛地转身,手里拿着大刀,惊慌失措地望着他。
看到裴湛,她有一瞬的恍惚,心脏仿佛藏着疯狂的脱兔,跳得飞快。
男人的眼眸微微一颤,目光透着清冷疏离。
温晞很快就反应过来,他不是裴湛,他是裴序。
“我饿了,起来煮点宵夜吃。”温晞润润嗓子,放下手中的大刀。
裴序走过去,瞥一眼砧板上的番茄块,“月嫂呢?”
“月嫂一直照顾我儿子,白天没有时间睡,晚上还要醒好几次,她工作太累了,我不忍心喊她起来给我做宵夜。”温晞语气轻柔。
裴序一不发,凝望着她的眼睛,好似要在她眼里揪出她的伪善。
名下持有几百亿遗产的女人,在长辈口中,她是不择手段逼死他哥的毒妇,阴险狡猾,心狠贪婪,竟会为了让月嫂多睡一会,自己亲自做宵夜?
温晞被他盯得心跳加快,耳根发热。
他长得太像裴湛了。
在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下,她不应该心动的。
温晞压抑思念和悸动的心,轻声问:“你要吃吗?”
“吃。”
“我煮番茄鸡蛋面。”
“加肉。”他提要求时,丝毫不客气。
“好。”温晞抿唇浅笑,转身继续切番茄。
裴序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切番茄,没有离开的意思。
温晞边切番茄边问:“你什么时候清醒过来的?”
“六个月前。”
“醒来之后,有请老师教你说话,或者学习之类的吗?”
“没有。”裴序蹙眉,视线落到她侧脸上,“为什么要这么问?”
温晞切番茄的手顿住,全身绷紧僵硬,开心激动的情绪在胸口翻涌,低着头,泪水不受控制地溢上眼眶,一滴滴往下掉。
“你在切番茄,不是切洋葱。”裴序单手撑着台面,压低头瞄她脸蛋,疑惑道:“你的眼泪掉给谁看?”
温晞抬手擦了眼泪,激动得无法说,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温柔的光芒,炙热的爱意再也藏不住来。
她既心疼,又庆幸。
庆幸裴湛还活着。
不用检验dna了,他不可能是裴序的。
三岁就昏迷不醒的孩子,奇迹般地在二十几年后醒来,若没有老师的教导,他是不可能有如此清晰的认知和表达能力,语也完全没有退化,太不可思议了。
他的眼神没有孩童般的清澈感。
反倒有种深不可测的凌厉,仿佛被岁月浸染过,沉淀下来的睿智。
厨房的光影冷白温馨,气流逐渐燥热。
对视温晞那双盈盈润润的眼眸,裴序眸光骤沉,拳头微微握紧。
不可否认,她长得很美,不施粉黛的五官格外好看,清秀甜美,透着属于东方女性独有的温婉和清澈,皮肤红润光泽,眼波流转里满是勾人的魅惑。
生完孩子,她身材依旧婀娜多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