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虽然没有全国联网的数据库，但各省市之间的协查通报和电报网络极其发达。

只要有了清晰的面部特征和指纹，比对出身份只是时间问题。

张大强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麻木。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难听，带着浓重的外地口音。

“要杀要剐，随便。老子够本了。”

他还试图维持那种电影里悍匪的逼格。

楚灼突然停下了转笔的动作。

“够本了？”

她嗤笑了一声。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酷？像香港电影里的那些冷血杀手一样，杀人于无形？”

张大强眉头一皱，死死盯着楚灼。

楚灼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张大强。”

“你根本不是什么冷血杀手，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一个被女人抛弃后，只能拿无辜弱者撒气的可怜虫。”

这句话就像是踩到了张大强的尾巴。

他猛地挣扎了一下，手铐在铁椅子上撞出刺耳的声响。

“你放屁！”他双眼赤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楚灼根本不理会他的无能狂怒，继续输出。

“我们在盘市的协查通报里，不仅查到了你的命案，还查到了你的家庭关系。”

“你曾经结过婚，但因为你游手好闲、不求上进，天天在家里喝酒打老婆，你老婆实在受不了，跟你离婚跑了。”

楚灼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

“让我猜猜，她走的那天，穿的是不是一件红色的连衣裙？”

张大强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心理防线，正在被楚灼一层层精准地剥开。

楚灼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直插他的心脏。

“你逃到寒城，像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藏着。”

“那天，你无意中经过录像厅，看到了那部香港警匪片。”

“电影里那个杀手，强大、冷酷、掌控一切。”

“这极大地刺激了你极度自卑的神经。”

“你渴望像他一样拥有力量，所以你开始模仿他，甚至特意用左手拿刀。”

“但你不敢去招惹那些强壮的男人，你骨子里的懦弱让你只能把目标锁定在女人身上。”

“尤其是那些穿着红裙子的女人。”

楚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全是鄙夷。

“每一次你把刀刺进她们的身体，你是不是都在幻想，你杀的是那个抛弃你的老婆？”

“你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盖你的无能，找回你那可怜的自尊。”

“但事实是，你连老婆都留不住，你只敢在黑夜里对无辜的女人下手。”

“张大强，小丑竟是你自己。”

最后这句话，彻底击穿了张大强的心理防线。

他那层虚假的“悍匪”外衣被撕得粉碎，露出了里面腐烂发臭的灵魂。

“啊——！”

张大强突然崩溃地大吼起来，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像个疯子一样在椅子上扭动。

“是她对不起我！是那个贱人对不起我！”

“我供她吃供她穿，她居然嫌我穷，跟一个倒腾电子表的跑了！”

“她走的时候，穿的就是我给她买的那条红裙子！”

“凭什么那些女人可以穿着红裙子在街上招摇过市？凭什么她们能笑得那么开心？”

“她们都该死！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