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正是因为听到了你的那番话,他才突然动了念头,决定要挺身而出,去引那个凶手出来。”
楚灼的心脏,在胸腔里“咯噔”地猛跳了一下。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脸上的表情却极力维持着平静。
她怎么忘了,坐在她对面的这个男人,是寒城市局最年轻、最敏锐的刑侦队长。
他可不是一般人。
很多事情,别人想不到,甚至根本不会去注意的细节,他全都能想到。
果然,暨昭然的下一句话,直接撕开了楚灼所有的伪装。
“我之前就挺奇怪的。”
暨昭然的身体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牢牢锁定了楚灼的眼睛。
“你对待案子,向来是极其谨慎和理智的。”
“李萍刚从凶手刀下死里逃生,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创伤,情绪差到了极点。”
“按照你一贯的作风,你绝对不可能在一个受害者濒临崩溃的时候,去对她提出让她当诱饵这种残忍的要求。”
暨昭然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掷地有声。
“这不符合你的专业素养。”
“我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昨天晚上听完安尧的话,我才彻底想明白。”
暨昭然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锐利。
“其实,你在病房里说的那些话,根本就不是对李萍说的。”
“你是故意说给门外的暨安尧听的,对吗?”
包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墙角那台老旧的风扇,发出“吱呀吱呀”的单调声响。
楚灼看着暨昭然那双仿佛能看透人灵魂的眼睛,知道自己彻底掉马了。
在绝对的聪明人面前,任何狡辩都是苍白无力的。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暨大队长这双火眼金睛。”
楚灼索性也不装了,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坦然地迎上了暨昭然的目光。
“是,我承认,那些话我就是故意说给暨安尧听的。”
既然被识破了,楚灼干脆把话摊开来说。
“我思来想去,暨安尧这几日虽然因为家庭的变故,知道自己过去做的不对,想要改过自新。”
“但是,暨队,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一个人想要彻底改变,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楚灼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拿出了她前世作为资深刑警的心理学专业素养。
“习惯的力量是可怕的,他当了那么久的街头霸王,那种惯性思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抹平的。”
“他现在只是因为愧疚而压抑自己,这种压抑一旦到了临界点,很容易产生逆反心理,甚至报复性反弹。”
“他想要改,但他不知道该怎么改,他需要一个契机。”
楚灼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个能让他彻底打碎过去的自己,重新建立起正确价值观和责任感的契机。”
“而那个连环杀手,就是最好的试金石。”
“我故意在病房里把凶手的残忍和受害者的无助放大,就是为了激发他骨子里的血性和保护欲。”
“我要让他明白,真正的男人,不是在街头欺软怕硬,而是在危难关头,敢于为了保护弱小而拔刀!”
楚灼越说越快,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好在,他没让我失望。”
“他不仅站了出来,而且做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