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教皇死亡的时候

教皇视角

无界

原来，人死后是这样的感觉啊......

没有天空，也没有大地。

只有一片看不见尽头的白色，以及站在我面前的......某个东西。

他就是人神了吧？

他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我却懒得理他。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它们已经变得半透明，像是随时都会消失在这片虚无里。

死的时候，我其实很安心。

至少在最后一刻，那个少年比我预想的还要更好一些。

而且克里夫也还活着。

那些提前准备好的东西，最终也顺利交到了少年手里。

只是来到这里之后，我还是有些不安。

特雷弗真的能改变米里斯吗？

克里夫又会怎么样？

那个孩子会不会因为我留下的烂摊子，被所有人憎恨？

不过......那个少年应该会善待克里夫吧？

想到这里，我稍微安心了一些。

那孩子虽然嘴硬，爱恶作剧，还总喜欢把长辈气得头疼，但本质上是个很重感情也很善良的人。

一定不会把克里夫丢下......

想到这里，我终于抬起头，看向了对面的人神。

“我朝你的祈祷只是做做样子，你怎么还真的来了？”

人神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因为你这家伙很不得了啊。”

“哦？能得到你的夸奖，倒是稀奇。”

“你不会以为自己很酷，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吧？”

但是他马上又自己否认了自己的话，开始原地踱步。

“不不不！你确实很不得了！毕竟你让这个世界活不过一百年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嗤笑出声。

“我和枢机卿那个混蛋可不一样，我是教皇，是最虔诚的米里斯信徒，会相信你这种邪神，就有鬼了。”

人神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那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存在？”

我闭上了嘴。

当然不能回答。

这种事情，难道还要专门讲给这个邪神听吗？

其实答案很简单。

米里斯教义里，圣米里斯是唯一神。

而且，圣米里斯从不降下神谕。

既然如此，所有声称自己接受神谕的人，就很可能是在假借神的名义。

反过来推理，就能得到另一个结论。

这个世界上，或许存在某个假借神名、向人类降下“神谕”的邪神。

有了方向之后，调查并不困难。

某个人突然得到指引。

随后又在未来的某一天遭遇横祸。

接着，一个看不见的声音跳出来，对着他进行嘲讽。

人被愤怒和怨恨填满之后，总会留下些什么。

名字、传说、笔记，或者某些被当成疯话的记录。

更何况，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圣杰克斯突然出现。

魔力灾害席卷世界。

枢机卿那个愚蠢的家伙突然开始一路顺风。

魔族排斥派原本已经快要压制不住，却在短时间内得到了大量支持。

大到我压制不住，这些事情单独看，都可以解释。

可一旦放在一起，就显得太过巧合。

所以我想到了人神。

只是这些事情，我没有打算告诉他。

看见一个自以为聪明的傻子，已经够让人头疼了。

实在没有必要再给他讲课。

让他安静地等着我消失，才是最好的选择。

“厉害。”

？！

“那你为什么能让计划成功？教教我呗，老师。”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家伙？！能读心！？

“没错哦。”

也就是说，只要他主动询问，就算我不回答，他也能知道答案......

“没错哦。”

跟神子一样......真是讨厌的能力！

那个少女也拥有观察记忆的能力。

只要我的计划被她知道，整个布局都会立刻崩溃。

所以我才要安排人，把她从枢机卿的手下带走来着！

“什么计划？怎么做的？教教人家嘛。”

人神歪着头在这里恶心人，真是个恶劣家伙！

但是......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反正秘密本来也瞒不住，而且，笨蛋就算听完一堂课，也不代表能真正学会。

“好吧。”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那就让我给你上一课。

你拥有给人指引的能力。

这说明你至少拥有某种程度上的预知未来能力。和你正面作对，胜算必然很低。”

人神没有打断我。

“但我不知道你究竟能看见多少未来，这是整个计划最大的难点。

不过，既然你需要通过指引，让别人做出选择，就说明未来并不是唯一的结果。

最后决定未来的，依然是人。

人类的自由意志是确实存在的。”

人神托着下巴。

我的语气逐渐冷了下来。

“继续。你拥有那么方便的能力，却又喜欢在别人面前跳出来嘲讽。这说明你非常依赖自己的预知能力。

而一个过于依赖工具的人，一旦面对工具无法处理的事情，分析能力通常会非常差。”

所以我赌了两件事。

第一，赌你无法看见所有人的选择。

第二，赌你无法看见杰克斯大人的未来。

人神的眼神稍微认真了一些。

“具体怎么做的？”

“很简单~”

我平静地回答。

“由我亲自成为魔族排斥派。

然后不打折扣地，百分之两百执行你的计划，打压魔族，迫害魔族，把融合派从教会里彻底剥离出去。

同时，进一步破坏命中对教会的信任，但也要保留一部分火种，把真正值得信任的人藏起来。

如果那个少年来到这里的话，一定不会视而不见，因为他就是这种人。

在他到来之前，我必须始终坚定不移地走在这条路上。

如果你看不见那位少年的未来，那么你看到的，就只能是自己的计划顺利推进。

你会认为一切都在按照预定的方向发展。

也因此，不会注意到我。”

人神这家伙倒是大大方方的鼓起了掌。

“真是辛苦你了啊。”

“是啊。”

我也笑了。

“真是辛苦。”

我确实坚持了很久。

久到连自己都快忘记，最初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模样。

我亲自签署迫害魔族的命令。

亲口说出自己最讨厌的话。

把曾经信任我的人送上审判台。

让教导骑士团的人失望，让融合派的人憎恨我。

我甚至不得不和克里夫疏远。

那个孩子明明一直在等我的解释，却只能看着自己的爷爷变成一个所有人都憎恨的恶人。

更糟糕的是，真的有许多人因此死去。

即使这一切是为了最终的结果，也无法抹去那些死亡。

不过至少结果还是不错的吧？

米里斯早就积重难返了，而且更多的平民比起相信教会的高层是好人，更愿意相信教会是个恶人。

现在就连小说和游戏里也都是这样啊。

所以由我来当最坏的邪恶教皇，然后被英雄杀死，民众反而会更觉得真实可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