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还摆着拆下来的零件和记录用的石板。
很明显，修到一半。
或者......已经在这里修了很久。
“这是什么？”
“原本空中要塞的主炮。”
佩尔抬起头。
“据说能释放出威力极大的神级魔术。”
“据说？”
“我得到它的时候，就已经坏了。”
他停了一下。
“这么多年，也没能真正修好。”
“你希望本王帮忙？”
“你能做到吗？”
本王走近了一点。
本王伸手碰了一下外侧的支架。
看着那些交叠的结构，脑子里确实冒出了几个想法，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和乖离剑的原理有些相似。
但也就只是相似而已。
连原本的工作方式都还没弄清楚，张嘴就说自己能修，那不是纯纯吹牛吗？
佩尔问得很平静。
可那双眼睛，明显比刚才认真得多。
“也许吧......但这东西一看就很费时间和精力，而本王现在最缺的，就是那些东西。”
佩尔没有说话，只是重新看向了那门主炮。
……
怎么感觉自己像是刚给老头画了张饼，又当着他的面把饼吃了？
本王挠了挠头。
“不过，暂时修不好，也不一定非得修。”
“什么意思？”
“找个能代替它的东西，不就好了？”
本王抬起手。
乖离剑出现在掌中。
三段圆柱形剑身没有转动，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
佩尔的视线立刻移了过来。
“这就是那把......能够分裂天与地之物的剑？”
“传得这么厉害了？”
本王有些无语，明明很多人连它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吧。
佩尔大人的情报网真是不得了啊。
“你打算把它借给我？”
“如果只是缺少大威力的攻击手段，这东西应该够用了。”
话说完，本王自己却停了一下。
低头看着手里的剑。
......
真能随便借吗？
本王已经限制过它的功率。
可限制的是输出，不是里面的原理。
佩尔又是那种，拿到一个没见过的术式，就能研究很久的人。
要是真让他把某些东西弄明白......
本王忽然觉得头疼。
“还有个条件。”
“说。”
“可以用。”
本王抬起头，看着他。
“但不要研究里面的核心原理。”
佩尔皱起眉。
“为什么？”
“因为这个东西，真有可能把世界毁了。”
这次，本王没有开玩笑，佩尔也听出来了。
他看了看剑，又看了看本王，沉默了很久，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就算了。”
“啊？”
“我未必忍得住。”
佩尔的视线又在剑身上停了一下，才移开。
“既然如此，就别放在我这里。”
本王眨了眨眼睛。
这么干脆？
他突然又说道。
“不过，如果你哪天先死了，这把剑就留给我吧。到时候我会用来对付拉普拉斯。”
......
牛逼......
佩尔和拉普拉斯真是对苦命鸳鸯啊......
“行啊，等死了这个就送给你。”
佩尔真是有的等了，等本王把灵魂物质化弄明白，起码要先活够一万年再说。
本王把乖离剑收了起来。
佩尔也没再多问。
离开那处空间的时候，他才像是终于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本王。
“所以你今天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哦。”
本王一拍手，差点忘了。
“本王想学你制作使魔的方法。”
“使魔？”
“就像阿尔曼菲他们那种。”
本王朝旁边示意了一下。
阿尔曼菲顿时看了过来。
“当然，性格方面可以稍微调整一下。”
“......”
“最好别动不动就瞪人。”
佩尔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转身，带本王走向另一条走廊。
“那就跟我来。”
这次抵达的房间，安静得有些过头。
里面排列着十二座水晶棺。
其中十一座已经空了。
只有最后一座，里面还躺着一个模糊的人形。
没有呼吸。
也感觉不到正常生物的活动。
像个还没制作完成的人偶。
本王走过去，隔着水晶看了看。
“这是......”
“[壳]。”
佩尔站在旁边。
“你想学的东西，就从这里开始。”
随后，他解释了起来。
那些使魔，确实是由他唤醒、召唤出来的，但最初的制作方法，并不是他发明的。具体出自谁手，他也没有确切的答案。
这里原本留下了十二具准备好的[壳]。以及十一份已经被研究、整理完成的[理]。
彻底理解一份[理]。
再用能够承载它的[壳]加以束缚，使其具现化。
最后诞生的，就是能够使用这份[理]的精灵。
本王看向佩尔。
“什么吗......所以你只是把它们拼起来了？”
像是拼高达一样......
“还做了一点改进。”
“比如？”
“原本只能维持一天，现在可以长期存在，而且即使消失，也能重新召唤。”
“这样啊......本王需要的就是这个......”
佩尔使魔至少也活了500年了吧？
就算最少是这样，也有用了。
佩尔没有回答，但表情看起来比刚才舒服多了。
行。
知道你厉害了。
“壳本身的战斗力并不算强，它们主要依靠各自掌握的理作战。至于智慧，也受到创造者的限制。不能指望他们结界自己也完全不懂的东西。”
本王点了点头。
这个倒是能理解。
“壳可以重新制作。”
佩尔示意了一下最后那座水晶棺。
“这里只剩下一具尚未赋予理的空壳。但真正困难的，一直都是要放进去的东西。如果你有合适的理，就可以试着制造属于自己的精灵。”
本王盯着那具人形看了一会儿。
脑子里已经开始浮现出一些东西。
难关佩尔的使魔每个都有些特殊本事，那应该就是[理]了吧？
比如能以光速移动的、能使单个个体时间停滞的、能操控声音的、能将他人体力转移别人的、还有......
能泡出好喝的茶的......
本王并没有贬低希瓦莉尔姐姐的意思，主要是希瓦莉尔姐姐泡的茶真的很好喝。
只是本王大不敬的眼神貌似是被希瓦莉尔姐姐注意到了......
瞬间本王便转移了注意力，想着些其它的事情。
比如自己的[理]多少还是有些思路的，比如灵魂、比如反召唤魔术。
壳也未必一定要按照原来的样子做。
当初制造阿鲁卡多时，用过的那些方法，也许能都用上？
可以试着改进一下。
其实......
本王最早的想法是新作一个更好用的ai来着，因为现在的阿鲁卡多虽然打架很厉害，但他的智商实在是不敢恭维，跟个糖包似得......
准确来说，有点像是个傻孩子吧？本王也不好意思压力一个傻孩子。
但这也是主要问题，本王害怕再做出来一个类似的......东西......
本王需要的只是个工具就好，工具就不需要拥有灵魂。
可是现在感觉制作精灵使魔也很麻烦，这又得花多少时间啊？
本王刚稍微亮起来的心情，又慢慢瘪了回去。
佩尔吩咐希瓦莉尔去整理相关资料。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唉......因为本王快累死了......”
本王回答得非常干脆。
“天天加班......
事情处理完一堆，又来一堆。
本王现在看见有人抱着文件靠近，都想先把门关上。”
佩尔看着本王，似乎有些想笑。
“不是已经稳定下来了？”
这家伙的情报网真是不得了啊。
“暂时稳定罢了......
之前开了很久的会，把计划详细补充了一遍。福利制度、人员任命，还有一些明显有问题的律法，也都改了。
现在确实比之前好了。
但那些东西……”
本王想了想。
“就像一扇到处漏风的烂窗户，本王拿胶带把破洞全贴上了，暂时能用，可窗框还是烂的。制度上有问题，现在也只是凑合一下罢了。”
佩尔慢慢点头。
“是啊，如果没有你的话，不出百年就又会变成其它模样吧？”
“嗯，如今教会能运转，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本王还坐在那里。有些人怕本王，有些人信本王。只要本王还在，很多事情就能压住。可总不能把本王拴在那张椅子上一辈子吧？”
本王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纷争地带。
人神。
还有那些一直没来得及完成的研究。
总不能等本王哪天终于有空，抬头一看，克里夫都长胡子了。
“那你打算把它改成什么样？”
“不知道......”
说出来还挺丢人的，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本王突然被推到代理教皇的位置上，先把堵住的粪坑疏通了一遍，然后才发现，自己好像还得负责把整栋房子重新修好。
从哪里开始？
怎么修？修成什么样？
如果真是栋房子的话，本王也能把它修好。
但问题这是一个政治结构，而本王又不是这方面的专家......
“想找到合适的路，得花很长时间。
可在这之前，还得有人替本王处理眼前的事情。
如今能用的人太少。有的人懂得不够，有的人不敢信，还有的人就算知道该怎么做，下面的人也不肯听。
正头疼的时候，看见了你的空中要塞。”
本王摊开手。
“然后就想到了你的使魔。”
至少，自己制造出来的精灵，可以信任。
如果能替本王完成那些已经有规矩、有先例的工作，就已经能轻松很多了。
至于更深的改革……
还是得本王自己去想。
佩尔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可你刚制造出来的精灵，哪来的威望？可以做成阿鲁卡多的样子。他的威望够。就是脑子不太够。”
而佩尔竟然替阿鲁卡多辩解了起来。
“阿鲁卡多并不愚蠢，有些事情，他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你确定？”
“当然。”
“大智若愚？”
“可以这么说。”
“......”
本王想起了小姨妈前些天带回来的消息。
她和阿鲁卡多去村子里救助并传递消息的时候，看见阿鲁卡多那家伙趴在河边吃草。
后来村里的孩子送花给他，他也接过去吃了。
而小姨妈讲起这件事的时候，竟然还笑着说：[阿鲁卡多大人真可爱啊~~~]
......
本王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佩尔沉默了。
他抬手挠了挠脸，大概也想起了阿鲁卡多之前迷路的样子吧？
“至少，他很可靠。”
“这个本王不否认。”
交给他的事情他会努力去做。
“不过为什么一定要让一个人做完一切？一个人不行，多几个人呢？”
本王停了一下。
内阁制吗？
本王之前也有过这个想法，可以是可以，但是最后还是需要有人坐在那里拍案决定才行啊。
等等.......
如果明面上由阿鲁卡多坐在那里……
实际在身边处理工作的，是其他人呢？
老妈这段时间已经接手了不少事情，克里夫也学得很快。
一些有明确规矩、没那么复杂的问题，其实他们已经能处理。
再安排一批真正懂得各项事务的人，把方案和需要注意的地方整理好......然后递到阿鲁卡多面前。
他们只需要审核一下然后确认就好。
至于更复杂的问题，到时候可以再交给本王来负责，可以在大教堂建一个转移魔法阵，本王只要定期回去一趟就好。
事情好像突然没那么堵了。
不一定非得先制造出一个无所不能的精灵，才能让本王离开。
现有的人，也可以先试着合作。
当然，回去以后得和老妈他们商量。
总不能本王刚从椅子上爬起来，转头就把老妈按上去。
她原本也是出来旅游的，至于使魔的研究，还能继续。
而本王，可以先往纷争地带走。
沿途那些小国，正好看一看。
他们是怎么收税的，怎么分配土地的，官员怎么选，又是哪里容易出问题。
好的记下来。
坏的也记下来。
等到了纷争地带，再从小地方开始。找个能站住脚的地方，建立自己的势力。
从最基层做起。
本王那些不知道靠不靠谱的想法，先一点一点试。哪里有问题，就改哪里。等真正做过，知道事情究竟会卡在什么地方，再考虑怎么用到米里斯。
总比坐在办公室里，对着一张纸想出一个永恒的理想乡，要实际些吧？
本王越想，越觉得可以。
佩尔看着本王，端起重新送来的茶。
“看来，你已经有主意了。”
“只有一点，还得回去商量。”
“至少比刚才像点样子。”
“你刚才可没这么说。”
“我怕你把我的茶桌也拆了。”
.......
这老家伙真记仇.......
又过了一会儿，希瓦莉尔姐姐带着资料回来了。
比本王想象中还多。
几本厚厚的手稿，还有卷起来的术式图，本王翻开其中一本，看了两页。
呵呵......
本王大概理解诺伦看到那些练习册的时候的样子了，顺带一提，那笨丫头竟然真的在做那些练习册......
难道是想要变聪明吗？
可本王记得她之前说自己的梦想是想要写小说，当吟游诗人来着。
不过这也是好事，因为文化工作者一定也要有文化才行。
而如今本王这里就是因果报应了......
暗影之王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新的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