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逢春在母亲床前跪了整整一夜。

她不吃不喝，不说话，也不哭出声，只是跪在那里，握着母亲冰凉的手，呆呆地看着母亲安详的遗容。烛火在她身旁跳跃，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沈逢源和大嫂劝了她好几次，让她去歇一歇，吃点东西，但她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一动不动。最后还是沈逢源叹了口气，不再劝了，只是让人在房间里多加了几盏灯，免得她一个人在黑暗中害怕。

天亮之后，沈逢春终于站了起来。她的膝盖已经麻木了，站起来时踉跄了一下，扶着床沿才稳住身形。她的眼睛红肿着，但已经没有眼泪可流了。

“大哥，娘的丧事，我来操办。”她的声音沙哑而平静，“让我尽最后一次孝。”

沈逢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接下来的几天，沈逢春以女儿的身份，亲自操办了母亲的丧事。

她拒绝了宫中派来的礼仪官帮忙的建议，一切按照江南本地的风俗来办——报丧、入殓、设灵、吊唁、做法事……每一个环节她都亲力亲为，一丝不苟。她穿着粗麻制成的孝服，头上戴着白花，跪在灵堂前，向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一一还礼。

清溪镇的乡亲们听说皇后娘娘回来了，都想来看一看，但又怕打扰了丧事，只是在门口远远地望上一眼，然后默默地留下香烛纸钱，转身离去。

沈逢春知道后，让沈逢源在门口贴了一张告示——乡亲们若要吊唁，尽管进来，不必拘礼。于是，前来吊唁的乡亲络绎不绝，灵堂里从早到晚都有人在烧纸上香。

沈逢春跪在灵前，看着那些朴实的面孔，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母亲在清溪镇生活了一辈子，与人为善，乐善好施，深受乡亲们的爱戴。如今她走了，这么多人来送她最后一程，说明她这一生，没有白活。

出殡那天，天阴沉沉的，像是也在为老人的离去而悲伤。

送葬的队伍很长，从沈家大宅一直延伸到镇外的山坡上。沈逢春披麻戴孝，捧着母亲的灵位，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她的身后是沈逢源夫妇，再后面是亲戚朋友和自发前来的乡亲们，浩浩荡荡，绵延不绝。

母亲的墓地选在镇外的一座小山上，那里背山面水，风景秀丽，是母亲生前亲自选定的地方。沈逢春跪在新挖的坟坑前，看着棺木缓缓放入坑中，一铲一铲的黄土覆盖上去，将母亲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她深爱的土地上。

“娘，您安息吧。”沈逢春低声说，“女儿不孝，不能在您生前常伴左右。但女儿向您保证——女儿会好好的活着，会做出一番事业，不会给您丢脸。”

她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身来，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新坟，转身离去。

丧事结束后，沈逢春在清溪镇又住了几天，处理母亲的后事——整理遗物、清算账目、打点亲戚邻里、感谢帮忙操办丧事的乡亲。她把母亲留下的首饰和钱财，大部分都分给了镇上的穷苦人家，算是替母亲完成最后的善举。

萧煜从杭州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