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之后。
黑狐王庭地下三千丈,阴河祭坛。
最中央一缕金色狼烟从中升起,化作一名身披兽纹大氅、头戴七彩孔雀冠的高大虚影。
虚影面容模糊,仅仅显露出一双金色眼眸。
黑狐王披着玄黑狐裘,独自站在祭坛之前。
乌延朔、兀烈山、岳庭以及十余名王庭蛮婴分列两侧,所有人都低下头颅。
“黑狐王,苍狼王庭无需你来增援。”
“祖庭三十万孔雀宿卫已经南出金帐,一位孔雀大祭司随军同行,七日之内便可进入狼牙山脉。铁横江即便有太一谢玄微相助,也休想破开苍狼祖地。”
乌延朔听到这里,心中大喜。
三十万孔雀宿卫乃是金帐大汗亲军,单论甲胄战骑与血脉传承,甚至还在三大王庭嫡系精锐之上。
再加上一位蛮婴后期的孔雀大祭司,足以让苍狼王庭稳住阵脚。
可黑狐王脸上并未出现半分轻松。
果然,那道虚影下一句话便骤然转冷。
“庆辰所立血碑,本汗已经看见了。”
嗡!
黑月下方忽然浮现出一块残破石碑。
石碑只有小半截,却足有三百丈高。
碑面以大晋文字与蛮文同时刻着一篇《讨黑狐王檄文》,其中每一句话却都极尽羞辱。
不但将黑狐王骂成窃据草原的披毛畜类。
连金帐祖庭都被一并牵扯其中。
其中几行文字更是鲜红刺目。
——黑狐缩卵阴河窟,狐子狐孙尽鼠徒。
——金帐若是站着尿,何须狐崽守王都!
看见那几句话,王庭诸将无不怒火上涌。
兀烈山额头青筋暴起,覆盖在手臂上的黑鳞更是一片片竖起。
太丢人了,真是太丢人了。
丢人都丢到祖庭去了。
“你黑狐王部镇守汗国西南,若让大晋的气运节点一路从雁门关铺到阴河城,祖庭危矣。”
“务必将其灭杀于此,洗刷耻辱!”
最后一个字落下,祭坛上空那轮黑月剧烈震荡,金色狼烟随之散去。
黑狐王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祭坛四周只有阴河奔流之声不断传来。
“大王!”兀烈山最先抬起头,“祖庭亲军既然已经增援苍狼王部,我等再无后顾之忧,末将愿正面迎击庆辰!”
黑狐王只是漠然看了兀烈山片刻。
他抬手一招,那块残破血碑顿时飞到近前。他的目光沿着碑文扫过,脸上非但没有多少怒意,反而变得越来越冷静。
这篇檄文太着急了。
仿佛庆辰生怕他不够愤怒,生怕他不肯亲自离开阴河王庭,直接杀向那支正在北上的百万道兵。
黑狐王活了数千年,能够在金帐汗国占据一席之地,靠的从来不只是化神境修为。
愤怒可以有。
可若真被一个元婴小辈牵着鼻子走,那才是笑话。
他五指收拢,法力流转间掌中残碑化作大片石粉。
可就在法力运转之时,他胸膛深处忽然闪过一道伤痕。
伤痕只有发丝粗细,却沿着经脉一闪而逝,令黑狐王隐隐作痛。
这是北境熔炉大战留下的旧伤。
当年那一战不但烧掉黑狐王部千年积攒的近半精锐,也给黑狐王留下了巨大伤痕。
短短三十年根本无法复原,元神体修大能的洞天与规则之力的手段哪是那么容易驱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