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夜,血锋军驻地。
连绵军营散布在群山之间。
营地外围不时有巡逻道兵御器飞过,神识交错覆盖没有死角。
最中央那艘主力战争宝船内,花铁手刚刚结束一日军务,便收到庆辰亲自传来的召见令。
军令上只有四个字——隐蔽速来。
花铁手不敢耽搁,立即潜行遁离血锋军驻地,借助一座小型传送阵进入庆辰所在的巡天宝船。
宝船光线有些暗淡,整座大殿只在最深处亮着一盏赤色琉璃灯。
偌大殿中,只有他们师徒二人。
花铁手心中一沉,连忙走到阶下躬身行礼。
“弟子拜见师尊。”
庆辰没有让他起身,也没有立刻说明召见缘由,只是坐在上首,目光淡漠地落在花铁手身上。
花铁手跟随庆辰数百年,对自家师尊的性情再清楚不过。
他明白必有惊天大事。
大殿沉寂片刻。
庆辰终于开口。
“铁手。”
“弟子在。”
“你怕死吗?”
花铁手心头猛然一震。
他抬起头来,正好迎上庆辰此刻泛着血红的双眼。
难道是师尊修炼出了差错,需要用到自己这一身血功?那到底该如何是好?
也不应该啊,就自己这点修为还不够师尊漱口用的。
一个前途大好的元婴真君当然不想死。
修炼三四百年才好不容易凝聚元婴,寿元大增,眼前还有元婴大修士乃至化神大道可以追逐,谁会愿意在这个时候死?
可花铁手只沉默了片刻,便直起上身,“弟子不怕。”
庆辰神情不变,“你想清楚再答,毕竟有些事情做了之后,是真有可能会死。”
花铁手放在膝前的双手下意识握紧。
他脑海中,却忽然浮现出三百年前那场凝璇宗龙门会。
那时的他还远不是今日这位元婴真君。
一颗筑基丹,似乎便足以决定当时一生道途。
他原本距离那颗丹药已经极近,却在最后关头失去机会,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拿走筑基机缘。
那时候的花铁手修为不高,出身不显,天赋也谈不上惊世骇俗。
如果没有后来的事情,他大概会在炼气境界蹉跎数十年,想尽办法凑齐灵石,再去赌一把极小概率突破的机会。
也可能死在某次争斗之中,连名字都不会留下。
是庆辰在那时候点了他的名字。
也是庆辰赐下筑基灵物,后来传授《梵天炼魔功》,给他一次又一次向上走的机会。
而且当时陷害他的传功堂副堂主季沧明、季伯常等这些跳梁小丑,也被师尊诛杀炼化。
从筑基到金丹。
从金丹到假婴。
再到如今凝聚真正元婴、开辟三大梵窍、领悟血道规则,站在无数修士一生都无法触及的高度。
花铁手重新伏下身体,额头重重触及地面。
“弟子当年在龙门会失去筑基丹时,便以为此生道途已经断了。”
“是师尊点了弟子的名字,给了弟子筑基的机会;也是师尊赐下《梵天炼魔功》,最终有了今日修为,得以风光三百年。”
“弟子这条命,本就是师尊给的。”
他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
“弟子愿为师尊肝脑涂地。”
庆辰不停施加神魂力量压迫,花铁手居然在重压之下说出了这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