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盘损毁严重,可残留阵纹依旧精密,最内层几条银线交错之处,赫然烙印着京畿工部工造司才会使用的如意云纹。
“还有这个!”
“居然是京畿工造司炼制的三阶下品六合困元阵盘!?这可是禁军标配使用的,绝不该出现在金帐汗国手里吧?这他妈也太离谱了吧?!”
铁冥越说越怒。
“十年前,苍狼王部那些蛮子还只能披着兽皮骨甲与我铁家修士搏杀。如今他们身上穿的是东南道灵甲,手里抓的是中南道战符,攻城时还有京畿禁军阵盘封锁虚空!”
“这些年,我铁家边军的伤亡越来越重,几座原本经营了数百年的边堡也被苍狼王部拔掉。徐九龄你来告诉我,这些东西究竟是怎么越过大晋雁门关数百上千万里防线,跑到金帐汗国手里的?”
铁冥猛然上前一步,凌厉目光逼视众人。
“你们这些人,究竟背着我大哥做了些什么?!”
大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徐九龄老神在在,仿佛没听到。
端坐在另一侧的花铁手则闭目养神,这二十年过去他已经真正凝聚元婴,在总督府与魔莲教中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
这些事情,实际上他也是负责人之一。
一件货物从大晋流出,先经西域,再入万圣妖国,最后由血神教、独孤家、精绝国的商队转卖给金帐汗国,前后不知经过多少双手。
等东西真正落到苍狼王部手里,谁还能说清最初究竟出自何处?
更何况这些年吃这笔生意红利的远不止西北总督府。
从神都到边关,从正道宗门到魔道巨擘,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人从中分得了好处。
铁家若非被苍狼王部打得真正感到疼痛,只怕同样不会主动前来问责。
坐在中间的苏子萱放下手中玉册。
十五年时间她不但成功凝聚法婴,气质也比当年更加沉稳,法婴之体已然大成。
“铁冥将军此未免太过武断。”
苏子萱眉头轻蹙,语气听不出半点慌乱。
“我总督府向来恪守仙朝律法,绝不会直接向金帐汗国出售军械。大晋仙朝疆域何等辽阔,每年流通的灵甲、符箓与阵盘数以亿计,其中难免有一些被不法商贩辗转倒卖。”
她转头看向殿外,声音陡然冰冷。
“来人,立即将这些军械器具送交血锋军,让夜无殇彻查过去二十年间所有相关商会、货契与通关文书。无论牵扯到哪个宗门哪个世家,都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属下领命!”
殿外数名金丹巡察使齐声应下。
“苏子萱,你少拿这些鬼话糊弄我!”铁冥一掌拍在身前玉案之上,元婴中期的雄浑法力透掌而出。
“你们查谁?查那些早已换过七八十个名字的空壳商会,还是查血神教与独孤家?”
“我原本还以为,你们只是向西域那些小国卖些丹药法宝。谁能想到你们竟然把生意做到了金帐汗国?!你们这些欺上瞒下的奸佞之臣!!”
听到“欺上瞒下”四个字,苏子萱强忍心中古怪,徐九龄用力绷住面皮,花铁手则偏过脸去。
铁冥并未察觉殿内众人的异样,他在大殿中央来回走了十数步。
“这些年内阁每年都有文书送来,催促我大哥整顿道兵,出雁门关寻找蛮族主力大战,结果你们尽是弄些小打小闹,算得上什么战功?”
“我大哥如今已经正式晋升正二品西北巡天总督。凭他的本事,只要出关立下拓土大功,日后定然能得到一个国公之位!搞不好能世袭罔替。”
“清瑶这些年在神都,一面要替大哥周旋朝中诸事,一面又要忧心铁家北境战局。她不知憔悴了多少,你们这些人究竟在干些什么??”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