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辰看了他许久,最终收回手掌,重新坐回宝座。
“徒儿,去吧。”
“活下来,即便血锋死绝,道印破碎。”
“你也要好好活下来。”
花铁手将青黑大印收入气海,激活其中秘法遮掩,随后起身退出大殿。
殿门关闭。
庆辰独自坐在赤色琉璃灯之下,面上没有表情。
他当然知道自己方才交给花铁手的任务意味着什么。
让一个元婴初期修士拦住化神蛮王,这跟送死其实没有多少区别。
可是这一战必须有人站在那里,至少是真君才能激活其中手段。
思来想去,整个百万大军之中只有花铁手最为合适。
死士。
庆辰幽幽一叹。
“铁手啊,就看你自己的命了。”
外界所有人都以为,血锋军是三军之中最弱的一环。
黑狐王如此认为。
就连血锋军中那些心怀不满的旧部,也觉得自己只是庆辰用来消耗黑狐王部的炮灰。
可没有人知道。
就在这一夜,庆辰终于完成了最后一环杀局。
这局花了他太多心血算计,为此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
数日后。
沉星原南部,沧溟军中军大营。
又一批满载灵石、丹药与制式法器的战争宝船,从庆辰亲自镇守的地方穿过风雪而来。
船身尚未完全落稳,军需官便将一箱箱封着总督府火漆的储物法器运入各营。
原本因为连日警戒而显得有些沉闷的军营,顿时多出几分压不住的喜气。
王十三从军需官手中接过自己的军功玉牌,神识只是往里面一扫,眼角便不由自主地跳了几下。
一年军俸!
饶是王十三如今已经修炼到金丹中期,担任沧溟军第一百一十二营营正校尉,掌管两千道兵,也许久没有一次见到这么多灵石。
“娘的,魔主又发了一年军俸!”
站在一旁的铁二愣咧开嘴,反复确认了几遍玉牌中的数目。他如今是金丹初期,统领沧溟军第一百二十四营。
两人资质其实都只能算一般。
若非当年庆辰征伐钩吾海,将八蛇教、铁刀会等一众势力残部编入魔莲教,他们别说修炼到金丹,能不能筑基都要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
王十三至今还记得自己在黑沙岛做散修的日子。
租一座灵气稀薄的破洞府,每年十块下品灵石,买几颗最普通的聚气丹都得反复掂量。后来被八蛇教骗去当炮灰,又在海上与铁刀会厮杀,险些连命都丢了。
那时的铁二愣还是铁刀会二当家,两人一个逃、一个追,恨不得把对方劈成八瓣。
谁能想到数百年后他们不但都活着,还成了金丹真人,各自统领一营精锐道兵。
当年庆辰举办金丹大典、元婴大典时,他们还只能站在人群最外围,仰头望着高台上那个凶名赫赫的血河老魔。
如今魔主已经贵为巡天总督,能够正面硬撼化神蛮王。
铁二愣把军功玉牌攥在手里,压低声音说:“前几个月还是半年半年地发,这回索性一次发了一年。再来几回,老子连冲击金丹中期的太素玄丹都买得起了。”
王十三斜了他一眼,“你少在这里得意忘形。”
“怕什么?”铁二愣拍了拍腰间法宝战刀,“跟着魔主混,三天饱九顿!”
王十三沉默片刻,“等这一战打完,我准备换一瓶蕴养金丹的三阶中品丹药。若能再立几次大功,说不定有生之年还能摸一摸假婴的门槛。”
铁二愣正要开口,二人腰间悬挂的校尉阵器却同时发出一声尖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