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十二月一如既往的冷。

为了在冰天雪地里撑上一天，她特意找了件银鼠袄穿在里头，就是落单没一会儿冷气灌进肺里又凉又痛。

天色越来越黯淡。

漫天飘洒着轻如棉絮的雪。

被人叫住是在一条岔路口，狗五当时就站在挂着冰凌的屋檐下，腿边还挨着一只身上落满点点雪白的黑色大狗。

目光温润，长身玉立。

越明珠不知不觉走了过去，“吴先生，这么冷的天还出门遛狗？”

“我知道你在这边游行，特意过来看你，顺便遛狗。”狗五对自己的心意毫不遮掩，却没说是怕有不长眼的伤了她，往后面看了看，“其他同学呢？”

“大家分开跑的，一些还在后面吧。”

越明珠好奇瞅着他身边这条陌生的大黑狗，

毛皮溜光水滑，只是这锦缎一般的毛发光泽，她看着看着就沉默了。

——好眼熟。

左思右想半天，越明珠表情凝重起来，总算想起自己每天早上坐在梳妆镜前都能看到类似的水光。

唔......

她悄悄伸手。

狗眼冷不丁往上瞟去，不知道是警告还是什么意思。

狗五轻声开口：“不动。”

大黑狗老实了。

越明珠顺利摸上锃亮的狗头，手从背往上逆着摸了两把，雪花被手心温度融化于是丝滑如缎的狗毛很快变得湿漉漉，凌乱又潦草。

大黑狗忍不住龇牙。

森白的犬齿露到一半，上翻的嘴又放了回去，舔着牙想凶不敢凶的模样。

它不敢，越明珠敢！

她龇起自己的小白牙，立刻凶回去。

大黑狗震惊瞪圆眼睛，大概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人用这种方式威胁，眼珠委屈地往上瞅着不让自己动的主人。

狗五没看它，捂着肚子笑得不行差点就要扶墙了，被她瞄了一眼才咳嗽两声想起来装正经。

这时街头传来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一脸青涩的学生们边跑边喊：“快，他们开车追来了。”

一个两个三个...从他们身边飞奔而过。

“我得走了。”

越明珠手里拿着旗帜不能留下当靶子，刚跑起来就惊讶道：“吴先...你跟过来做什么呀？”

狗五耐力极好，不像她说两个字还要喘气，睫毛挡下风吹来的雪花，冲她无辜眨眼：“我是你的同伙，不跟着你跟谁，刚刚咱俩说话那么多人瞧见，待在那儿万一被抓怎么办？”

你是九门狗五爷，谁敢抓你！

可他边跑边笑，天光暗淡的初冬，回头时眼底一抹亮光像夜里微弱的火星，随着冒白气的呼吸在闪烁。

潇洒又爽朗。

越明珠不由笑了起来，没嫌他带着狗目标太大。

要是只有她一个人，跑着跑着可能就累了，两个人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开心又好笑。

明明这样更耗费体力。

然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握着她的手。

也许是地面有雪她差点滑倒，也许是她跑太慢后面又车声太近。

不知不觉，两人就牵在了一起。

大雪还在下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