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晓兰想了想:“明天早上我去看看,就跟他一起吃个早餐吧。”
事实证明,温景鸿在内心里已经不知道等了多久,等这一句话了。
徐晓兰早上陪他吃早餐。
温景鸿眼镜下的眼里,总有一股湿润。
就好像,这些天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女儿,还是能接受他的。
特别是听到女儿说他可以去江家吃饭的时候,马上问道:“晚上吧。”
温景鸿想了想又问道:“需要准备什么礼物?”
徐晓兰看着他:“不用礼物,家里什么都有。”
温景鸿从口袋里面摸出二十年前和方慧珍的结婚证放到桌子上。
徐晓兰有点意外,结婚证保存得很好。
但她看了之后看了温景鸿一眼。
不得不说,感觉很奇怪。
他既然这么在意这段婚姻,为什么还会悲惨地过了二十年,而这二十年,他甚至还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共同度过?
徐晓兰说道:“这张结婚证保存得很好。”
只有这句话,她没再继续往下说了。
温景鸿看着眼前的食物,其实他不怎么吃得下。
要不是有女儿陪着,估计他不想吃。
人有时候会有犯蠢的时候,他蠢的时间太长了,足足蠢了二十年。现在女儿也有了自己的家庭,哪怕他想弥补,条件也已经不怎么允许了。
“你不爱吃小笼包吗?”温景鸿见徐晓兰不想说,问了一句不相关的话。
徐晓兰垂眸说道:“爱吃的。”
“你多吃点,你现在是一个身体,两个人吸收。”
即便是亲生父女,但是餐桌上的气氛也是陌生的。
一餐饭吃完,温景鸿一边擦着嘴,一边问道:“你能不能帮爸爸一个忙,帮我约约你妈?”
徐晓兰问道:“你想拿着这张结婚证给她添堵?”
温景鸿神情一顿,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徐晓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一个女的二十年躺在床上是一种什么感受?那是活死人啊。”
徐晓兰摩挲着结婚证,说道:“作为这张证件上的丈夫,你缺席了二十年。”
“在法律上这张证有效,但是在人情世故上,你觉得你合格吗?”
女儿已经长大了,她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想法。
温景鸿知道缺席二十年是他的错,但是他在这二十年,也一直在寻找她们。
只不过他们好像是两条平行线,这二十年因为有外力的干预,让他们一直都没办法有交点。
这二十年就是一个错,现在回头过去评判,在他的世界里,在他的认知里,作为一个父亲,作为一个丈夫,他一直在寻找妻子和女儿,没有放弃过。
所以要说过错,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在哪里。
可是换一个角度,在方慧珍的眼里,他这个丈夫是失职的,在她最需要人陪伴照顾的时候,他根本就不在她身边。
关于女儿,在女儿的世界里,自己二十年从未出现过一次。
确实,他没有权利要求她们接受自己。
沉默了一会儿,温景鸿声音低沉喑哑,甚至透着点失落:“没有,我只是想让你妈看看,我对她的感情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
充满红血丝的眼睛看着徐晓兰:“爸爸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只有你妈,没有其他人。”
“这么多年,想法和信念也从未改变过。”
“我现在接受不了的是找到她了,能看到她了,但是她却和别人在一起了。”
“我不知道以后该用什么来支撑自己走下去。”
他想说活下去,但是这个活字太重了,重到想要绑架他人一样,他不敢说。
一个人可以拼了命的努力,但是不能没有目标。
如果缺失了内动力,他感觉自己好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迈不动了。
徐晓兰默了默,每个人都不容易。
她目光静静地看着温景鸿,谁该为谁的行为承担责任?_l